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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水龙
潏河古称泬水,意思水从洞穴中奔泻而出。
潏河东岸,人以庄子群居,庄子有名,太峪村、太乙村、杏园村,一直到太乙山脚下,再往里就是翠华山了。村庄早已不是旧日模样,村民顺着河岸边的公路建了各式的庭院,或中式,或欧式,几乎每户都是农家乐。秦岭山下,周内,路上车不多,不少农家乐锁着大门,倒是门前公路另一侧有凉亭石桌供人坐,圈起来的院子周围有开花的树。
潏河里水流哗哗,站在岸边看去,水不大不小,势头却盛,在大小石头间穿流。起风时,从大西北刮来的黄土到了秦岭南麓被挡住了,惹得山头看上去有一片淡淡的雾气。山下的河岸因地势低,保持着清新。
如果你见过很多的河,就能体会到潏河的不同。
平原上的小河多安静,需蹲在它跟前,才能听见淌水声。而潏河的水声,只需站在岸边高处,就会传到你耳朵里。水击石声,石迎水声,声音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坐在岸边,看着山风刮得一串嫩绿色的柳条摆动,看着远处山体仍是苍绿,听着耳边潏河的水声,不陶醉都不行。
一个人坐在山下,就是一个人的世界。
背包里背了一双休闲鞋,刚在凉亭坐下时便换下了脚上的皮鞋,西裤的裤脚折了两折,领带却懒得取。迎风一走,领带被吹得飘在左胸前。此时,我是一个闲人。
记得前面有下到河底的坡路,顺坡下去,有一截粗壮的桐树干横在地上。我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放在上面,一屁股坐下去。走累了能有处坐,也是一种幸福。眼前是潏河的水流,岸对面有高耸的柳树、开着白花的乔木,水中有巨石横斜……我安静地坐着,听潏河的声音。
潏河也是要流进渭河的,汇入沣河,绕过长安城成了渭河的支流,以一种宏大的静显示出力量。
我坐在树干上审视眼前的事物,想起那句名言——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别说踏进,就是用眼看、用耳听,潏河的动态都不同。此时,河东岸的柳树枝条与风并舞,像空中无故生出一团绿雾,妖娆而静雅。
忍不住想再下去一些,靠近水,甚至触摸水。缓坡的尽头是一陡坡,弯腰探下去就是河床了。我站在水边,看了一阵,没有蹲下去将手伸进水里,也没有脱鞋袜踩进水里。四十岁的我明显缺乏乐趣,怕湿了衣,怕水凉了腿脚。
装模作样在水边自拍了几张照片后,又坐回树干上,被眼前岸边的一丛野花吸引。蓝色的小花与绿色的草,在山野里美得很平和。我弯腰摘下一朵,花朵越往花蕊处颜色变得越淡,直到成了白色。
一个人坐久了不免心生杂念。这种杂念使我想起周遭发生的事,每一件都要反馈到自己身上,带来悲喜变化。而安静独处的环境使自己有时间思考,思考会更接近事物本身的意义。面对潏河,面对秦岭,面对生命,平日里的烦恼似乎不值得一提。
也是意外,没有鸟飞来。如果有鸟,气氛就好多了,鸟鸣声听起来让人欢快、无忧、自在。最好是有两只鸟,落在眼前的树上,偷偷啄着树叶,或者用嘴衔着枝条搭窝,两只鸟各按各的想法搭。这样的情景若是在眼前,该多美好。
山风起时,柳树的枝条摆动得厉害。远处翠华山的山尖隐隐约约,倒添了一股南方烟雨天的朦胧感。
我大概坐了一个半小时,眼睛没有一刻停歇,见过了潏河的颜色,听过了它发出的声音。背着包顺着路出山,不像进山时那样左右观望,眼睛更多看向前面或者潏河西岸,那里有山,有树木花草。从桥上过去,潏河就在身后不见了。回到太乙宫街道上,城市的模样恢复了,忽然就开始怀念起刚才的山景。
回去的车上,司机放着音乐。我闭上眼睛想:在潏河两岸,我生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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