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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巍
在凤翔东湖岸边,挺立着一株100多年前种下的柳树,相传为左宗棠率军远赴新疆抵御沙俄入侵,胜利归来途经凤翔休整时栽植,被称为“左公柳”。
其实,历史上的“左公柳”有着更为深远的内涵。
“左公柳拂玉门晓,塞上春光好。”“想乘槎张骞,定远班超,汉唐先烈经营早。”“经营趁早,莫让碧眼儿射西域盘雕。”这是20世纪30年代广为流传的歌曲《玉门出塞》中的歌词。这首歌赞颂了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千秋功业,描绘了风吹柳枝好春光的玉门关,又使人联想到张骞和班超出使西域、中原王朝经营西域的辉煌历史,呼唤中华儿女警惕西方列强对西域的觊觎,效法先贤建功立业。
《清史稿》记载,“左宗棠,字季高,湖南湘阴人。”他考中举人后三次参加礼部会试都未考中,于是断了通过科举入仕途的念头,转而留意农事,专心研究地理、兵法。后由幕僚开始,历任闽浙总督、陕甘总督、两江总督,官至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等。
《清史稿》记载“宗棠舆榇发肃州”,即抬着棺材从肃州出发。当时,面对新疆各地豪强纷争的混乱局面,特别是沙俄趁机侵占伊犁的严峻形势,左宗棠被任命为钦差大臣,肩负重任,率军奔赴新疆。与他同行的,除了数万湘军,还有一副为自己准备的棺材。临行前,年近七旬的左宗棠身披戎装,立于肃州西门外演武台上,立下誓言:不收复伊犁,誓不生还!
左宗棠抬棺西征,留下的另一件意义深远的事就是令军队在陕甘至新疆沿途种植柳树、杨树,于是有了我们现在说的“左公柳”。甘肃平凉市博物馆收藏有一块“武威军各营频年种树记碑”,碑记由左宗棠统率的楚军(即湘军)将领魏光焘亲撰并书碑文。其中有言,“在昔西陲构祸,陇东马烈,甚至道周树木存者寥寥,满目荒凉”。面对这种荒凉景象,左宗棠“檄各防军夹道植柳”。植树伊始,“每为游民窃拔,牲畜践履”,又“谕禁之,守护之,灌溉之,补栽之”。此碑对当时植树之缘由始末记述较详,可见当年植树的艰难。
“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这是左宗棠的老部下杨昌浚后来任职西北,在西行至嘉峪关时,沿途看到湘军所植道柳,除戈壁外,连绵不断,深有感触而写下的七言绝句。左宗棠自己也在给朝廷的诏报中说,“自陕西长武县界起,至会宁县东门外止,计程六百里,节年共种植成活树二十六万四千余株”,当时植树造林的盛况由此可见一斑。
左宗棠还被称为开发大西北的先驱。与植树相伴而行的,是“新疆善后诸务,皆次第兴举”。据《左文襄公年谱》记载,在军事行动结束后,左宗棠认为“新疆善后事宜,以修浚河渠,建筑城堡,广兴屯垦,清丈地亩,厘正赋税,分设义塾,更定货币数大端为最要”。在他的经营下,西北地区逐渐从战乱中复苏。如开浚河渠,“哈密修石城子渠,镇西厅修大泉东渠,迪化州修永丰、太平二渠,安顺一渠,绥来县修长渠,奇台县修各渠”等;如建筑城堡,“奇台、绥来、喀喇沙尔、库车,或因旧基,或拓新地,均不劳民力,不耗公财,而崇墉屹然”;如广兴屯垦,“镇西厅属兵民报垦五万数千余亩,奇台报垦民户九百有余,军营新垦六千六百余亩”等。
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新疆栽桑、织造也发展起来。当时,新疆南北两地都有桑树,当地人却只取桑葚作为粮食,或将桑树视为药材。左宗棠命人招募六十名浙江湖州熟悉蚕务的百姓,携带桑树秧苗、蚕种以及养蚕工具前来,教当地百姓嫁接、压条以及喂蚕、煮茧、缫丝等方法。从安西州(今甘肃安西)、敦煌、哈密、吐鲁番、库车到阿克苏,各地都设立机构传授技艺。两年后就初见成效,各地呈报的新丝样品,色泽洁白,不比四川产的蚕丝差。
历史上的左宗棠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但是他为人为官、待人处事有很多值得后人效仿的地方。曾国藩说:“论兵战,吾不如左宗棠;为国尽忠,亦以季高为冠。”他“身无半亩,心忧天下”的少年志向和“手释万卷,神交古人”的勤学精神;他“慎交友勤耕读,笃根本去浮华”的家训;他“抬棺出征”收复新疆的决绝,“尺寸不可让人”的领土主权意识;他任陕甘总督,据说每年寄回家的银子仅二三百两,却在离任时将几十万两兼职俸禄分文不取、移交继任者,指明用于兰州黄河铁桥建设……
《清史稿》论曰,“宗棠事功著矣,其志行忠介,亦有过人。廉不言贫,勤不言劳”。这样的评价,实非过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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