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楠

“黄土高原啊，你生养了这些元气淋漓的后生；也只有你，才能承受如此惊心动魄的搏击！……除了黄土高原，哪里再有这么厚这么厚的土层啊！好一个黄土高原！好一个安塞腰鼓！”这是著名散文家刘成章在其名作《安塞腰鼓》中的感叹。

提起安塞腰鼓，人们脑海中总会浮现这样的画面：陕北后生们头扎白羊肚手巾，腰系红绸带，在黄土高坡飞扬的尘土中纵情跳跃，鼓声咆哮、红绸飞舞、黄土飞扬、气势磅礴。

笔者近日前往延安市安塞区，拟拍摄一组原汁原味的腰鼓镜头，却被当地人告知难以实现。缘由是曾经漫山遍野裸露的黄土层如今已被浓密的植被覆盖，放眼望去，郁郁葱葱，哪里还有黄土飞扬的影子？

安塞腰鼓找不到“经典舞台”的烦恼，恰恰是中国粗放式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生态由差变好最动人的时代注脚。

2022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站在安塞区南沟村感叹道：“从陕北的变化就可以看到中国的变化。”

今天，中国构建了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建成了全球最大、最完整的新能源产业链，以贡献全球1/4新增绿色面积成为“增绿”最快最多的国家，是世界绿色发展的坚定行动派、重要贡献者。

陕西毫不懈怠筑牢生态安全屏障，毫不松劲打好污染防治和“三北”工程攻坚战，毫不动摇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绿色化低碳化，秦岭陕西段生态环境质量优良等级面积占比提升至99.4%，黄河干流水质稳定保持Ⅱ类，汉丹江干流出境断面水质首次全部达到Ⅰ类。尤其是陕北地区大力实施退耕还林和沙地治理，绿色向北推进了400余公里，实现了由“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黄河流域由“黄”到“绿”的历史性转变。

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延安是一片灰黄色，植被覆盖率不足10%。1999年以来，延安完成退耕还林1077.5万亩，植被覆盖率由46.1%跃升至87.6%，“荒山恶水”变成“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山峁缓坡修梯田，陡坡山间种林草，沟道打坝造良田……昔日光秃秃的荒山，如今结出了苹果、长出了中药材，成了百姓的“绿色银行”。延安的变化，是黄土高原从“黄”到“绿”的生动缩影，更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鲜活实践。

有人或许会感慨，少了黄土飞扬的衬托，安塞腰鼓的磅礴气势是否减了成色？其实，安塞腰鼓的魂，从来不在飞扬的黄土里，而在陕北人坚韧不拔、昂扬向上的精神中。从革命年代的“胜利鼓”，到改革开放后的“丰收鼓”，再到新时代的“幸福鼓”，安塞腰鼓的内涵始终在与时俱进。过去，黄土地贫瘠、苍凉，安塞腰鼓舞出了笑对风雨的坚韧；今天，青山绿水间满是生机与希望，安塞腰鼓舞出了感恩奋进的欢腾。

找不到黄土飞扬的拍摄地，不妨将镜头对准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这片绿色里，有退耕还林的久久为功，有脱贫攻坚的扎实成果，也有乡村振兴的美好图景。

今天的安塞腰鼓，舞出了生态文明建设的成就，奏响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