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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原作
侯亚萍
五只,一动不动,静静地栖息在河对面的一棵树上。
那时,我正坐在阳台写东西。抬头,忽见窗外河对面的一棵树上落着几只大鸟,白色的羽毛上有抹淡淡的粉红。
应该是看过太多照片,第一感觉树上的这几只大鸟便是被誉为“东方宝石”的朱鹮。楼下的椒溪河上新修了一座桥,不用绕道就可去河对面,但尚未正式开通。桥头封着,我也不敢硬闯。
于是,就这么隔着一条河,看河对面树上的五只朱鹮。
觉得纱窗碍眼,干脆推开。结果一只花斑蚊子趁机潜入房内,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只通体透亮的嫩绿色小蛾子,忽闪着两只细长的翅膀。
昨晚下了一阵雨,天稍阴。薄云罩在山头,四周的山峦更显浓绿。山上山下都是密密的植被,朱鹮栖息的这棵树就在一户人家的屋旁。不知什么树,枝叶稍显稀疏,隔着河,远远地看着像是有点枯,和四周浓绿的树木及青山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户人家红色的屋顶,掩映在一片浓绿中,旁边还有一大片绿竹,修长挺拔。忽然想着,改天去拜访这户人家。如有可能,找个月明之夜,端个小凳,坐在竹下吹吹风。
半个小时过去,那五只朱鹮依然不动。想着应是一大早出去捕食,劳累了几个小时,这会要歇会儿了。
忽见河面一朵白云掠过。定眼看,是从别处飞来的一只朱鹮。一身洁白的羽毛,尾羽下边和翅膀后部露出大片的朱红,贴着一河的碧波和浪花,盘旋,起舞。
连忙拿起手机,还没等我拍摄,它瞬间没了踪影。我不确定,朱鹮贴近水面的那个瞬间,是否有条小鱼已被掠走。
河面的朱鹮飞走了,翩若惊鸿。
目光移到树上的那五只朱鹮。它们依然静落枝头,一动不动。是睡着了吗?
几十年前,第一次从二哥口里知道,世上有一种极其美丽的鸟叫朱鹮。那是20世纪80年代初,暑假回家,二哥告诉我,说他有个朋友是洋县人,老家刚刚发现了一种濒临灭绝的鸟,叫朱鹮,非常好看,全世界只有七只,都在他们老家……二哥说的时候,眼里都是光。从此,那种叫朱鹮的鸟便烙在我心里。
多年以后,我专程去秦岭深处的洋县、宁陕看朱鹮,我的老家耀州也有了一群从洋县来此安家的野生朱鹮。我曾经的同事石铜钢常年拍摄朱鹮,他发在朋友圈的一组雪地里的朱鹮照片让我很是着迷。他说,朱鹮的羽毛到了冬天最美。
侧着身子看得久了,有点不舒服。干脆脱了鞋,光脚坐在阳台的电脑桌上接着看。望山头的浮云,听椒溪河的流水,看树上依然静卧的五只朱鹮。想着,这几只朱鹮如果不动,我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望着。
朱鹮栖息的那棵树就长在对面的河畔,树下是流淌的椒溪河。
因为四周的青山,因为这条名叫椒溪的河流,我选择了佛坪。
没想到,入住的第一天早上,佛坪便送我一个大惊喜。不过,细想也不意外,佛坪本身拥有秦岭四宝,朱鹮便是其中一宝。
忽见树上的一只朱鹮扇动了两下翅膀,然后复归宁静。估计是一个姿势睡累了,换个姿势接着睡。
激动了半天,怕自己万一搞错,岂不扫兴。于是,把拍得很是模糊的照片发给秦岭植物学家党高弟老师,请他帮着确认。
“没错,就是朱鹮。”党老师瞬间回消息。
党老师说,朱鹮也叫红鹤,古称朱鹭,因头部裸露的皮肤呈红色而得名,历来被视为吉祥、高贵之鸟。他还给我发了一张他在椒溪河西边拍的朱鹮照片:青山之上,一群朱鹮在空中飞舞,宛若山间飘着的一抹朝霞……
忽然想起一个离我们很遥远很遥远的词语——闲云野鹤。
这是混在俗世的我,无法企及的境界。于是,我只能看看山顶的闲云,看看树上的红鹤。
收了一个快递,一转眼,树上的朱鹮不见了。
朱鹮飞走了,我也该去赶高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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