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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瑞
油菜花
“麦苗儿青来,菜花儿黄……”歌里唱的“菜花儿”,就是油菜花。
每年的三四月,关中大地便化作油画,绿的是麦苗,黄的是油菜花。麦苗的绿绿油油,油菜花的黄黄灿灿。绿色的浪里,黄灿灿的油菜花格外明丽。
油菜花自带颜料,强悍地黄了一片又一片。血统里的金色,在花瓣上冶炼着阳光,将自然的馈赠浓缩进一粒粒滚圆的菜籽中。
朵朵花瓣,如冶炼中的太阳。万千个太阳,在花海飘荡。与之一起飘荡的,还有农人的一顶顶草帽。
菜籽炒熟了,上了榨油机,黄亮亮的菜油,汩汩流淌。朵朵笑靥上,映照着油菜花的模样。
槐花
城壕的边上,一大一小,长着两棵槐树。初夏,大个子的槐树槐花满树,小个子的槐树满树槐花。绕着槐花,嘤嘤嗡嗡地,飞来勤劳的蜜蜂。
风起,槐花落下,一丛馨香搅着凉风,“嗡”的一下在头顶弥漫开来。
捋,蹲在地上捋槐花!头一把,先塞进自己口中……再捋,再塞。突然,一只蜜蜂从槐花中飞出……
捋了一把又一把,捋完一枝又一枝。槐花带着紫色的花托。竹篮里的槐花,一层层填满。欣喜与嬉笑中,槐枝的嫩叶被捋下来。嫩叶伴着槐花,在傍晚的蒸锅里,变成麦饭。
城壕的槐花摘完了,村南的沟畔上,远处的槐花还在摇曳。
一串串的槐花,悬挂着的一串串的蜜。
槐花,香甜着四月的村庄。
农人眼中的槐花,胜过牡丹。
石榴花
院子中间,长着一棵石榴树。这是奶奶让叔父在新庄基上栽的。
奶奶站在树旁,双手拄着拐杖,抬头望向树。左前胸吊着一条白手帕,花白的头发,紧致地梳到脑后。
每年,其他树都发芽以后,石榴芽才醒。新的石榴芽铆足了劲,从枝头钻出来,迎着风,只几天,叶尖就张开了。紫中带红、红里藏黄的尖芽,像透明的薄薄玉片,软软的嫩嫩的。细雨扫过,芽尖上挂着水珠。
酒盅一般的花托,厚厚的,有着别样的质感。花瓣,轻轻地在微风中抖动着翅膀。蜜蜂嗡嗡地,退出了一朵花,又跌跌撞撞地,钻进另一朵花。满树,花影婆娑。
石榴花笑着,奶奶也笑着。火红的石榴花,映红了奶奶爬满皱纹的脸。
那些头大根小的新花苞,羞涩地躲在嫩叶深处。阳光的“刀”切向花苞,只轻轻一搭,“嘭”的一声,花苞就炸开了。
每天都有新的花朵打开。
一夜风雨过后,清晨,地面一层红花。
石榴的果实,在风中,明晃晃地摇着,偷偷地变沉、变大。
奶奶笑着,拄着拐杖,想象着中秋,石榴在孩童手中的情景。
农家单调的日子,就这样被石榴花映红。
豌豆花
在农人的花谱里,豌豆花也是花。在农人的眸中,豌豆花更是俏皮的花。
豌豆花集中了色谱中的各种色,蓝、紫、白、绿、青,呈现给主人看;豌豆花集中了花型中的各种势,展、铺、拧、折、翘,逐一给主人瞧。
豌豆花很诚实,花开了,就一定会结果,不懂炫耀,哪怕果实被豆荚遮蔽。
豌豆花在藤蔓间绽放,轻轻摇晃。花的萼片托着花瓣,像捧起一个个小小的琉璃盏;三两片花瓣有着柔软的弧度,像蝴蝶敛翅时不小心跌落的梦;花脚踏大地,扯着蔓儿,成为蓬松的“音符”,跳跃在层层开花的五线谱上。豌豆花开呀开,开出自己的豆蔻年华。
风来的时候,豌豆花轻轻颤动,有燕子在身旁,有白云在头顶;斜阳落山时,豌豆花蜷曲的蔓儿,牵绊了农人肩上的锄头;月亮初上时,豌豆田里,落满了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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