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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巍
说到韩奕坡,知道的人大概不多;若提起司马古道或司马坡,知晓的人就不少了。其实,韩奕坡就是现在所说的司马古道或司马坡,位于陕西韩城芝川镇东南一处高岗上。
相传司马古道始建于公元前一千多年,因韩城当时是西周武王幼子的封地韩侯国,所以这里最初称“韩奕坡”,“奕”即高大貌。“韩奕”一词源自《诗经·大雅·韩奕》,其中有“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如今,韩城保留北宋时期石铺路段1500余米,其中300余米处于司马迁祠墓保护区内,所以称司马古道或司马坡。
站在曾经的韩奕坡、后来的司马古道前,不禁浮想联翩。当年,这里是韩城通往京畿的要道。从有科举制度到明清,韩城中试者有一千多人,他们都曾背负着沉甸甸的行囊,满怀希望地从这里走过。
“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的司马迁也一定从这里走过。不过,他是否回来过、何时回来,无稽可考。北魏郦道元《水经注》记载,晋代任汉阳(今甘肃天水一带)太守、自幼沉迷《史记》的夏阳(今韩城)人殷济,“瞻仰遗文,大其功德,遂建石室,立碑树垣”,于是就有了司马迁祠墓。司马迁祠墓就在韩奕坡的北侧。司马迁曾在《史记》中,专门引用《诗经》之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来赞美孔子。韩城人在司马祠为司马迁题写了“高山仰止”,以显敬仰和追思。
“高山仰止”既是对《史记》在后世产生的深远影响的肯定,也是对司马迁的赞颂。据《史记·太史公自序》记载,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认为自己的先祖是周朝的太史,远在上古虞夏之世便彰显功名,后世虽衰落,但不能断绝在自己手里。司马谈握着司马迁的手哭着说:“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司马迁低头流泪表态:“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父亲去世三年后,司马迁任太史令,开始整理历史书籍及国家收藏的档案文献,继承先辈遗志,义不容辞地担负起自己的使命。
然而,因替李陵说情,司马迁被汉武帝施以腐刑。面对这样的厄运,司马迁没有轻生,而是顽强地活了下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句话出自司马迁后来的《报任安书》。在这篇文章中,司马迁向好友陈述了自己的痛苦抉择。当时,司马迁已收集天下散失的历史传闻,粗略地考订其事实,“上计轩辕,下至于兹,为十表,本纪十二,书八章,世家三十,列传七十,凡百三十篇”。但草创还没有完毕,司马迁就遭遇了灾祸,“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
身受腐刑,而矢志不渝,司马迁在绝境中用来勉励和鞭策自己的是,“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司马迁出狱后任中书令,忍辱含垢,在同僚的诽谤非议、乡人的羞辱嘲笑中,前后经历十四年,终于完成了《史记》,实现了自己“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目标。
鲁迅称《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在司马迁祠一座山门门楣的牌匾上书写着“史笔昭世”四字,这是后人对一个史官的高度评价。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史记》被称为“二十四史”之首,对后世史学和文学的发展都产生了深远影响。东汉史学家班固在《汉书·司马迁传》中这样评价《史记》:“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
司马迁的墓是一个衣冠冢。很多人感到困惑,为什么墓冢修得像个蒙古包?传说这是因为司马迁在《史记》中公正客观地记载了匈奴的渊源,让他不仅深受汉人尊崇,还备受当时匈奴人的尊崇。我们现在看到的司马迁墓,相传是元世祖忽必烈敕命修建的。
遥想当年,当司马迁从韩奕坡上走过时,可曾想到他会经历的苦难和为后世立起的丰碑?他在逆境中以超越个人荣辱的态度,履行着一个史官的职责,也激励着后代仁人志士矢志不移地坚守着文化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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