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佑学

秦岭南麓的早春，乍暖还寒。上午10点多，汉江上升腾起一团一团灰白色的雾。它们贴着江面，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各自散开。一条江就这样被浓浓雾气笼罩着、裹挟着。附近的田野和村庄若隐若现，远处的山峦影影绰绰、迷迷茫茫。

连接张滩、石梯两镇的新公路平坦开阔，往来穿梭的车辆忍不住互相鸣笛致意。一声接一声的汽笛如同巴山妹子唱的山歌，时而嘹亮，时而悠扬，回荡在汉江两岸，带给人们一路欣喜和兴奋。

导航到汉滨区石梯镇东茂山楂产业园，我想体验一下张石大道通车后的便捷。东茂山楂产业园建在大石村的半山腰上，山顶是茂密的森林，山下是奔流的汉江。从安康城出发，顺汉江而下，缓缓前行，上了9座山，绕了许多弯，来到一个斜躺着的葫芦似的独立山体间。

“葫芦”恰似一个硕大的聚宝盆，卧躺在万山之中。一条长长的“葫芦嘴”连接着公路，直通向“葫芦”的腰。“葫芦肚子”上有500多亩山楂园，大的山楂树比碗口还粗，小的如茶杯粗细。工人把梯子搭在山楂树上，“咔嚓、咔嚓”地剪树。

白色、红色、麻灰色的土鸡悠然自得地扑棱着、寻觅着。两只大红公鸡见到有人来，扯开嗓子仰天长叫。“咯咯哒”“喔喔喔”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园子跟着欢腾起来。

东茂山楂产业园女主人徐尤娣说：“别看这群鸡白天满园子溜达、啄食、闹腾，一到晚上，它们就到树上休息了。”还有在树上睡觉的鸡呀！我心里暗奇。

东茂山楂产业园所在的大石村，曾经流传着一个顺口溜：“大石村石头大，中间高两边洼。有水存不住，顺着坡坎下。山是石头山，土少石头多。种啥都难收，神仙也发愁……”

2014年，在外闯荡20年的村民王道东返乡创业。经过反复考察论证，王道东觉得大石村适合山楂树生长。山楂食药两用，耐寒、耐旱，易栽培，好管理，是个投资不大，见效快的好项目。

瞅准了产业，说干就干。他叫来几台挖掘机，带着乡亲们抡起锄头，甩开膀子干。冬去春来，用了大半年时间，他们硬是在石头疙瘩的山梁上开挖出一条2.2公里长的路，并翻挖500亩坡地。

地开垦出来了，带回家的积蓄用完了。购买树苗要钱、请人种树要钱……面对资金缺口，王道东找到银行，申请到了贷款。

钱的问题解决了。王道东和妻子徐尤娣从山东、山西等地引进4万多棵山楂树苗，建成了山楂园。2015年春季，由于园区海拔较高，缺乏水源，夫妻俩又筹资架设3台水泵，从汉江抽水到园区浇灌树苗。在夫妻俩的精心呵护下，园子里的山楂树长势良好，成活率达90%。

在当地金融部门的支持下，王道东的劳动致富热情和潜力得到极大激发。用他的话说，“就好像两肋间长出了硬朗的翅膀，浑身都是劲”。夫妻俩起早贪黑，开荒种树。抽水、浇灌、除草、灭虫、剪枝……精心打理，科学管护，栽下的苗木茁壮成长，山楂园变成名副其实的“花果山”。

他在山楂园里套种了芍药、黄精，在园子周边放置了300桶中华蜂……阵阵微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花草摇曳生姿。多年过去，他已经绿化整整8面荒坡，面积达1200多亩。木已成林，愈发葱茏。

“转变思维方式，既要埋头苦干也要抬头巧干。”王道东常常与妻子交流。他在山上盖起干果加工厂，每年加工200吨左右的干山楂出售。

“挑选山楂、开火化糖。等糖融化后倒入山楂不停翻炒。等到糖冷却后，裹了一层白霜的山楂雪球就制作好了。”妻子徐尤娣就地取材，在园子里做起了山楂糖果，现炒现卖。

“山楂糖果咬在嘴里酸甜爽口，好吃得很！”游客纷纷竖起大拇指，购买一些带回去，让家人也品尝一下。这里还有土鸡、腊肉、山楂雪球、山楂片、空心山楂、山楂酒、新鲜鸡蛋、蜂蜜、野生食用菌等特产。

每年春暖花开之际，徐尤娣会去采挖芥菜、鱼腥草、野芹菜、蕨菜、地耳、野蒜、灰灰菜等，为游客制作出一桌桌带着山野气息的美味佳肴。

闲暇时，徐尤娣还用“山楂妹子”抖音号发表作品。山楂开花、结果了，山楂由青涩转微红了，山楂林下的鸡，刚刚上市的水果、蔬菜，都是她的视频素材。

春天来山楂园，闻花香赏花开；夏天来山楂园，避酷暑吹山风；秋天入山楂园，体验采摘乐趣。雨后的山楂园，空气清新，花香伴着泥土的芳香，沁人心脾。秋收时节，山楂果似灯，红彤彤，压弯了枝头，染红了山峦，染透了谷底，成为一幅浓烈、美好的山乡画卷。

高高山上那片山楂林，总是让人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