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杨露雅

造纸术是中国四大发明之一，是中国科技史上辉煌的一页，也是中国为世界文明做出的伟大贡献。提起造纸术，不得不说到一位历史名人——蔡伦。

如今的汉中市洋县龙亭镇，是蔡伦墓所在地，也曾是蔡伦的封地和造纸实验地之一。1900多年间，这里的人们用一个个有趣的传说纪念着、歌颂着蔡伦，蔡伦造纸传说深受人们喜爱。在龙亭发现的众多造纸工具遗物和造纸作坊遗迹，也为研究蔡伦造纸提供了宝贵资料。

10月7日，记者来到蔡伦墓祠景区。蔡伦墓前林立的石碑，记载着蔡伦造纸的功绩；墓旁的古柏郁郁葱葱，为长眠之人带来一片清凉，庄重而肃穆。

1 阅读历史

蔡伦于公元75年入宫为宦官，因表现良好，一年后被提拔。公元88年，蔡伦被提升为中常侍，负责传达皇帝诏令及管理文书。公元92年，蔡伦兼任尚方令，主管皇家作坊，负责监督皇室器物的制作。

“在担任尚方令期间，蔡伦在工艺技术方面显露出极高的天赋。《后汉书·蔡伦传》记载，蔡伦监制的兵器‘莫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法’。蔡伦爱钻研，每次休息时，都去乡下向工匠们学习技艺。”蔡伦墓祠景区宣教部工作人员李鸽说。

公元105年10月，在经过数十年的苦心钻研和无数次的实验后，蔡伦用树皮、破麻布、麻绳头等作为原材料，造出了植物纤维纸。与竹简和帛相比，蔡伦造的纸轻薄、光滑、洁白，且价格便宜。蔡伦将他发明造纸术的过程写成奏章，连同他发明的纸一起呈送给了汉和帝。汉和帝对此大加赞赏，下令全国推广使用蔡伦的造纸法。

公元114年，邓太后因蔡伦服侍五代皇帝且造纸有功，封其为龙亭侯，食邑300户。所以，后人也将蔡伦发明的植物纤维纸称为“蔡侯纸”。公元121年，蔡伦卒于封地龙亭，终年59岁。

蔡伦因发明造纸术被人尊称为“纸圣”。历代传世典籍中均可见东汉蔡伦造纸功绩的记载，文人墨客对蔡伦的夸赞也从不吝惜笔墨。

20世纪50年代，年代更早的灞桥纸、金关纸、放马滩纸地图等纸制品陆续出土。一时间，“蔡伦造纸”被推上风口浪尖，教科书里“蔡伦发明造纸术”的说法也被改为“蔡伦改进造纸术”。

1987年9月11日，在北京召开的纪念蔡伦发明造纸术1882周年大会上，著名物理学家周培源先生在讲话中指出：“在蔡伦之前的西汉时期就出现过纸的雏形是可能的，但蔡伦完成了造纸术的发明是历史的客观存在。我们必须尊重历史，尊重科学，实事求是。在没有取得确切的考古实物、科学的鉴定与可靠的历史文献根据之前，决不可轻率地贬低蔡伦和修改历史。”

“我认为任何事物的产生和发展，必由雏形到成熟。在事物漫长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应该要承认发展过程中有质的飞跃。文史资料可以修正，但必须有系统的、确凿的、完全的证据，才能予以匡正。”蔡伦造纸传说非遗传承人段继刚说。

2 聆听传说

《后汉书·蔡伦传》记载：“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缣贵而简重”5个字给出了“蔡伦为什么要发明造纸术”的答案。

但如果你问龙亭人，蔡伦为什么要造纸？他又是如何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成功的？你就会听到一个个有趣的传说。

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是这样说的：某次蔡伦走子午道去成都“出差”，中途在龙亭驿站歇息。于是，蔡伦决定在此地好好转转，感受当地的文化氛围。

当蔡伦来到一座小学堂时，看到院子中央有两个学童哭丧着脸站在太阳下，怀里各抱着一大捆竹简，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淌，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贴在了身上。蔡伦纳闷，今日是六月六，是全年当中太阳最毒的一日，私塾先生不晒衣物、不晒书卷，却晒自己的学生，是何缘由？于是，他上前询问。

“我们因贪玩撞翻了先生的书桌，桌上摆着的《大学》《中庸》的绳子脱落了，众多竹简混在了一起。先生让我们把竹简分开，然后再按先后顺序用绳子绑好。我俩哪有这本事啊，所以先生罚我们晒太阳。”两个学童答道。

蔡伦听罢，连说“岂有此理，荒唐至极”。于是，他从学生手里要过两捆竹简仔细整理起来。尽管《大学》《中庸》是蔡伦能够倒背如流的经典，但还没等将竹简理出个眉目，蔡伦已满头大汗。这个时候，私塾先生看到官员打扮的蔡伦，赶紧上前自我介绍。蔡伦训斥私塾先生不应如此对待学生，先生也赶忙认错，说再也不敢了。

夜晚，蔡伦为白天发生的事情辗转难眠，回想自己平时工作中会接触到大量竹简，竹简厚重，线绳又容易脱落或朽断，无论是阅读还是搬运，都十分不便。于是，他决定要发明一种新的书写材料，替代笨重、麻烦的竹简。

他伏案疾书，痛陈简编书卷的缺陷，分析论证制造新书写材料的可能，并进谏寻找和研制新的书写材料的具体措施。他的奏章洋洋洒洒，足有万言。他对自己的“作品”特别满意，但也很犯愁，因为这些字也是写在竹简上的。这么多竹简，也为“出差”途中的他增加了不少沉甸甸的行李。

但不管怎么发愁，因为龙亭的“出差”见闻，蔡伦造纸的意图，明朗了，坚定了。

除了在龙亭产生造纸的意图，蔡伦还在这里发现了重要的造纸原料。如今，蔡伦墓祠景区里，构树随处可见。这些构树有的已经枝繁叶茂，有的还是小树苗。就是这种在当地很常见的构树，将蔡伦和龙亭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构树皮柔软、有韧性，特别符合蔡伦对造纸原料的要求。正是因为蔡伦曾在龙亭发现了构树皮并实验造纸，龙亭才成了他后来的封地及长眠之地。”段继刚说。

在龙亭，关于蔡伦和造纸术的传说还有很多。例如，蔡伦从老百姓蒸面皮中受到启发，发明了“框帘浇浆”法，从老百姓舂米磨面中生出了造纸“制浆”的想法，从猪拱鸡啄作坊纸叠的现象中悟出了揭分湿纸的方法……

“无论这些传说有多少演绎的成分，但根据洋县遗留的造纸遗迹和遗物，足以证明蔡伦在造纸时的一些灵感与龙亭息息相关。”段继刚说。

3 传承非遗

蔡伦造纸的工序共70多道，其中“挫（切碎）、捣（制浆）、抄（抄捞）、焙（烘干）”4个关键、基本的工序，被传承得很好，成为现代机器造纸工艺中基本的工序。

“蔡伦造纸的工序技术含量很高，即使现代化造纸也脱离不了蔡侯纸制作的基本原理和主要工序。同时，现代机器造出的纸因为加入了太多化学制剂，不耐高温、寿命短。而耐高温、寿命长恰恰是传统手工纸的优势。”段继刚介绍，“植物原料的选择、制浆、抄捞、纸页分离，以及纸药的运用等工序，都凝聚了蔡伦的聪明才智和一丝不苟的精神。每一根植物纤维，每一张植物纤维纸，都见证了他的科学思维和严谨的态度。”

如今，我们不仅要传承蔡伦造纸技术的精髓，也要将蔡伦造纸传说及传统手工造纸技艺更好地保护和利用起来。

今年4月，段继刚参加了由文化和旅游部、教育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举办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群研修研习计划——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第十二届手工造纸技艺传承与发展研修班。来自全国17个省（区、市）的20位手工造纸相关领域的非遗传承人参加了这次研修班。传统手工纸相关从业者交流经验，分享传统手工纸保护利用案例，给段继刚带来了很多灵感和想法。

“在研修班上我了解到，如今，传统手工纸早已不仅仅用作书写，有的还被送上了太空，有的用于古籍修复。这些案例，让我对蔡侯纸的传承和创新发展充满了信心。未来，我会在讲好蔡伦造纸传说的同时，和传统手工艺人们一起开发蔡侯纸更多的用途。”段继刚说。

目前，蔡伦造纸传说的骨干传承人有35人，包括12名故事员在内。这些故事员在汉中地区的博物馆、学校，以及传统造纸作坊宣传蔡伦造纸的故事。

“作纸遗存尚在祠前明月知前事，首创精神不泯天地惠风沐后人。”这副刻在蔡伦墓祠献殿柱子上的对联，由段继刚书写。

明月依旧，纸寿千年，关于蔡伦和造纸术的故事，一定会一直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