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伟峰

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是我离月亮最近的时候。

2011年中秋节前夕，我到北京出差。经过十多天的奔波，事情终于办完了，我连忙去火车票代售点买回程票。临近中秋佳节，回渭南的火车票早已售罄。一咬牙一跺脚，我买了一张飞机票。不管了，先回去再说。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了机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机场人山人海，到处是外出旅游和回家探亲的人。我耐着性子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换好登机牌，在挤出了一身汗之后，顺利地登上了飞机。放好行李，我在一个临近舷窗的位置坐好，静下心来，擦着脑门上的汗水，静等着飞机起飞。此刻，天色已经全黑了。

终于，飞机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起飞了。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平稳地在云层上面飞行。往外看去，不远处还有些亮色，太阳的余晖给翻滚的云海镶上了金边，洁白如絮的云朵幻化出五彩斑斓的影像，好似神仙居住的仙宫，又似一片浩渺的大海……就在我看得如痴如醉时，一道亮光射了进来，皎洁圆润的月亮升起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赏月亮。没有了尘埃的阻隔，月亮是如此透亮、皎洁，如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像一位明眸善睐的少女，又好似一位纯情可爱的小孩。

飞机飞行在云海上，月亮跟着在转动。大家可以试想一下那瑰丽壮美的场景：侧上方圆月高悬，底下云海翻腾，映衬着镶有金边的云，美得动人心魄。

我被这样的美景震撼了。在外奔波十多年，我第一次静下心来纯粹地观赏圆月。那些尘封多年的美丽词汇和名篇佳句在我的内心复活了：“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突然间，我回过神来：临近中秋，月亮如此圆润透亮。终日在外奔波，我似乎早已忘记了这个万家团圆的节日。下了飞机，坐上大巴，我归心似箭。从车窗往外看去，我希望能再看到那轮明月。然而，一层薄雾在空中浮着，我只能看到月亮那朦胧的轮廓，全然不似在飞机上看到的美景。

很多年过去了，尽管月亮依旧每月准时圆满，偶尔，我也会抬起头来，透过一片闪烁的浮光去看看头顶的月亮，但是浮尘笼罩的月亮却少了圆润和那份直入人心的透亮，少了份动人心魄的雅致。

月明人尽望。月亮还是那个月亮，那个我们遥寄相思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