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巍

“定远慷慨”出自《后汉书·班超传》。《后汉书》作者范晔在《班超传》中赞曰：“定远慷慨，专功西遐。坦步葱、雪，咫尺龙沙。”说的是东汉定远侯班超，满怀壮志，专心在西域建功，坦然走过葱岭、雪山，与白龙堆沙漠近在咫尺。

说到班超，因为多年前我曾在新疆生活，更能体会班超所面对的艰难。作为陕西人，我们不会忘记班超出使西域，重新打通西域通道，为后来丝绸之路的繁荣作出的贡献。

据《后汉书·班超传》载，“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徐令彪之少子也”。就是说班超是班彪的小儿子。班彪是《汉书》的作者班固、班昭的父亲，他们都是著名的史学家，班氏家族中独有班超有些另类。

成语“投笔从戎”最早出自《后汉书·班超传》。班超与母亲跟随做官的兄长班固来到洛阳。曾因家贫，班超被官府雇佣抄书来养家。由于太过辛苦，班超曾停下手中的工作，扔掉笔叹息：“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

张骞大家都熟悉，傅介子也是一位主动要求出使西域、以“立功异域”被封为义阳侯的西汉名臣。他们是班超心目中的英雄和榜样。

可以说，时势造英雄，也可以说，机会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西汉末年，汉王朝统治日益衰落，西域诸国逐渐被北匈奴控制，壮大起来的北匈奴不断进犯河西诸郡。公元73年，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任命班超为代理司马，率兵分头攻打伊吾，在蒲类海（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部巴里坤湖）交战，取得骄人的战绩。窦固认为班超很有才能，派遣他出使西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典故，最早也见于《后汉书·班超传》。班超来到鄯善，鄯善王“礼敬甚备”，后来，忽然变得疏远。班超敏锐地意识到一定是有匈奴使者前来，鄯善王不知该依从谁了。班超将自己带来的36名吏士全部召集起来，告诉大家，“如令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班超正是在这里提出了“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班超率将士趁夜晚赶往匈奴营帐，顺风放火，击鼓呐喊，敌人不清楚他们有多少兵力，惊恐混乱，最后100多人全部被歼灭。

班超凯旋，向窦固禀报了经过。窦固大喜，详细把班超的功劳上报，还请求再选派使者出使西域。皇帝赞赏班超的气节，下诏令给窦固说：“有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何不派遣他而要另行挑选呢？就以班超为军司马，让他继续完成之前的功业。”于是，班超再次出使西域。

班昭在《为兄超求代疏》中说：“超以一身转侧绝域，晓譬诸国，因其兵众，每有攻战，辄为先登，身被金夷，不避死亡。”身先士卒，不避死亡，正是班超的品格。班超凭借智慧和胆识，先后使鄯善、于阗、疏勒等国恢复了与汉朝的臣属关系。

从长远繁荣和稳定来说，西域诸国与汉朝是一种互惠互利、相互依存的关系。公元75年，汉明帝驾崩，焉耆国趁汉朝大丧，围攻并杀害西域都护陈睦。班超孤立无援，仍苦苦坚持一年多。公元76年，汉章帝即位，担心班超独处边陲，难以支撑，下诏命班超回国。班超出发返回，疏勒国上下恐慌，担心失去汉朝的依靠，会被他国灭掉，其都尉黎弇不忍心看到汉朝使者离去，“因以刀自刭”。班超行至于阗，王侯以下的人皆号泣曰：“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有人抱住班超的马腿，令班超无法前行。班超意识到，于阗父老不会让他东归，他也想留下来，实现自己立功异域的宏愿。于是，班超再次返回疏勒。

后来，班超还率兵越过葱岭，抵达帕米尔高原与兴都库什山脉交界地带的县度，在西域纵横驰骋22年，各国没有不臣服的。班超还多次平定西域各国的叛乱和外部势力的侵扰，促进了中原与西域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实现了自己的壮志。公元95年，汉和帝为了表彰班超的功勋，下诏封他为定远侯，后人称之为“班定远”。

班超在西域的几十年里，虽经历了无数次的挫折和磨难，但始终不畏艰险，勇于开拓，不断探索未知领域。据《后汉书·西域传·安息传》记载，公元97年，班超还派遣甘英出使大秦（罗马帝国），因地理阻隔等因素，行至地中海东岸而返。甘英虽未能抵达罗马，但增进了汉朝对西方各国的了解，也扩大了汉朝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班超长期在西域，年老而思念故土，于是上书朝廷请求返乡。其妹班昭也上书为班超请求，言辞恳切，汉和帝被感动，召班超回朝。公元102年，班超回到洛阳。由于长期处在艰苦的条件下，夙兴夜寐，积劳成疾，加之胸肋本来就有病，回朝不久病情加剧。同年，班超就在洛阳病逝，享年71岁。

昔张骞出使西域13年，苏武留匈奴北海牧羊19年，而班超驻守西域超过30年。蔡东藩认为“超之功尤出骞上”。他在《后汉演义》中写道：“超但挈吏士三十六人，探身虎穴，焚杀虏使，已见胆力；厥后执兜题，定疏勒，指挥任意，制敌如神，而于中夏材力，并不妄费，此非有大过人之才智，宁能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