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漠

在孙丕扬版《富平县志》中，我读到一句明朝的民谚——言尺不如行寸。隔着历史长河，我似乎看到了孙丕扬那颗滚烫深沉的心。这民谚恰如他行事做人的风格。

我是听着孙丕扬的故事长大的，自幼从村里老人口中，知道了他的刚正有为。作为朝廷重臣，孙丕扬回乡间休养也不闲着，还着力修县志。他对家乡的感情，不在“言尺”——嘴上说得美，而在“行寸”——做具体的编修工作。

言尺不如行寸被埋头做事的孙丕扬身体力行，广泛倡导。这句民谚所要表述的是，无论做什么，与其嘴里高喊着要达到“尺”，莫若立即从“寸”做起，集腋成裘。没有日积月累，哪来日后的成长？寸步不行，常说大话，想实现目标就如痴人说梦。这民谚看似浅显，却有深刻哲理。

“夫士善乡，乡仰之；士善国，国仰之；士善天下，天下仰之。总之，在自树耳……”是孙丕扬的心语，归结在“自树”。“自树”就是要去实干，立身于实事的“行寸”。孙丕扬做到了，且不说他的贤能任事，单说他能为家乡精心修史编志，不拘泥，不古板，就已经是言尺不如行寸的生动写照了。

日常生活中常思言尺不如行寸，益莫大焉。像孙丕扬一样默默做事，总会积少成多，获得属于自己的满足与快乐。生活在俗世，本为平凡人，虽不能像那些杰出人物一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大可埋头苦干，将细小之事做到极致，收获美好人生。

“行寸”本在细无声，何须“言尺”大而空。在孙丕扬来看，“行寸”就是要“莫作怪”。冯梦龙《古今谭概》讲：“昔富平孙冢宰在位日，诸进士谒选，齐往受教。孙曰：‘做官无大难事，只莫作怪！’真名臣之言乎，岂唯做官！”这里所说的孙冢宰，就是孙丕扬。

可以看出，冯梦龙颇认可这个“莫作怪”，认为它不只适用在做官上，在日常的各方面都应以为戒。在我看来，它实际上与“行寸”一脉相通，做事做人咸宜。“行寸”是指从小处做起，不随心所欲，须遵循道德和规矩。自我养成在细微处，方不失言行之分寸，事业之本真。

对于普通人来说，把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便是真实自在的“行寸”。身体健康、诸事顺遂，还有些许趣味，就可体会到“寸”的平实。

在自我所处的微小天地，行好人生的“寸”，不断添砖加瓦，日子就会一寸寸好起来，那未来的“尺”，也会在不远处，笑吟吟地向你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