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东

近日，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焦岱镇出产的一款“丑凳子”在社交媒体上火爆出圈。一位上海网友托朋友在陕西焦岱大集上购买了三条“龙不龙，虎不虎，蛇不蛇，猫不猫”的“丑凳子”，然后将凳子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引发江浙沪网友关注。

目前，前往焦岱大集寻求“丑凳子”、购买特色优质农产品的网友络绎不绝，“丑凳子”的订单已排至下半年。

我就是那个上海网友。冬日的一天中午，我与往常一样在办公室电脑前打字、写作。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微信群里有几张新图片。一位网名叫作愚人的朋友在秦岭北麓一个叫作焦岱的小镇上赶集，拍了几张手作木器发到群里。愚人的真名叫王旭超，是一位摄影爱好者。焦岱镇逢农历三、六、九日有集市，他在周末前往集市拍摄街景。我向来对民间手工艺品感兴趣，剪纸、布老虎、泥塑等都很吸引我。

拿起手机一瞥，我从图片中瞅见三条怪模怪样的长凳子，便请王旭超帮忙询价。片刻，他回复，一条260元。我爱人也喜欢民间手工艺品，我便把集市图片和凳子的图片发给她看。她对产自秦岭北麓小镇的凳子很满意，说，那买上两条吧。本来我只想买一条，这下就得买俩，索性把三个一起买了下来。

经愚人与售卖凳子的木作匠人沟通，我用550元将三条凳子收入囊中。

匠人说，他做的凳子是“龙凳”。我人在上海，凳子在焦岱镇。愚人背着三条长凳，前往快递点帮我邮寄。据他说，他背着样子很怪的“龙凳”走在集市上，行人纷纷扭头，观看他背上的怪家伙。我嘱咐他，快递时将凳子腿包起来，以免运输时折断。为此，他发送了精心打包凳子的图片给我。

我照常写作，完了回家吃饭。饭桌上，爱人问我，卖凳子的具体地址在哪儿？我说光知道是在焦岱镇，具体的也不清楚。她说，她把集镇的图片、凳子的图片、打包的图片发到社交平台上，有人问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买的，他们想去买。我说：“你就说焦岱镇，去了肯定能找到。”

不久，三条凳子就收到了，确实是我喜欢的样子。它们的模样很抽象，凳身像蛇，又像猫，说是虎，又有鳞甲，说是龙，龇牙咧嘴的样子又好似猫科动物。它的造型含有木作匠人的创作意图，具有艺术感，相当迷人。我以为凳上的花纹是雕刻的，没想到是烙出来的，这就更稀奇了。

凳子不光有好看的花纹，木头的香气也被激发出来了。三条凳子摆在我办公室里，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气。

“三、六、九，焦岱走”。焦岱镇的集市是西安周边知名的集市之一，历来受到人们的喜爱。每逢农历三、六、九日，城市里的人就特别爱去焦岱逛大集，焦岱镇的住户、周边村庄的农民也都准备着美味的食物和丰富的农产品，迎接八方来客。

在焦岱大集上，人们可采购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的物资，大到家用电器，小到蔬菜种子，各种物品应有尽有……焦岱大集是城乡物资交换的场所，热闹程度直接关系到和反映着周边居民、村民的生活质量。

在“丑凳子”走红后，1月10日，一批批网友前往焦岱镇寻找凳子。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网友清晨五点钟就等在原本售卖“丑凳子”的摊位前，等着做凳子的木作匠人出现。也有网友表示，“丑凳子”已经没有了，就在与木作匠人交流的片刻，就有十数位网友前来寻找“丑凳子”。没有了“丑凳子”，网友们转而购买了其他木作工艺品。还有人发帖说，经实地确认，木作匠人一周可以做三条凳子。目前，半年的订单已经被承包。承包者称：“手工艺人做多少条凳子，我就要多少条凳子……”

原本仅有的三条“丑凳子”都被我买走了，集市上“一凳难求”，但大量网友前往焦岱大集寻求凳子产生了别的消费。我看到有人买了牛肉，有人吃了饸饹、油糕等美食，有人买甘蔗、买苹果、买葱、买粉条，还有人买铁锅、笤帚、花布……无意间的举动为集镇带来了人气，让我看到了城乡资源的交换。

我对愚人说：“没想到咱们一次买凳子的行为，为焦岱镇带来了消费增量。”愚人问我：“那人家没买到凳子咋办？”我说：“之前，凳子是集镇走红的主体，但是，越来越多的网友传播了焦岱大集的信息，引来更多关注。网友分享的每一件特色农产品都会为集镇带来新的效益。哪怕是有人开车过去，在摊位上买上一把韭菜，都能带来要素流动。”

果不其然，1月13日，焦岱大集更火爆，人们沿着“丑凳子”、果蔬、牛肉、铁锅等创造的算法河流涌往焦岱镇，各种农产品交易大量发生。我看着办公室里的三条“龙凳”，感觉特别激动。

集镇，是市域、县域与乡村的连接点，历来是乡村经济活动的立足点。人们过得好，乡村好，集镇就好；集镇好，乡村更好，人们就过得更幸福。

现在，人们使用着各种各样的互联网手持设备，每个人都置身于算法河流中，与数字化驱动的世界链接。数字化为社会发展创造新动能，为人们带来更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