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羽佳

10月14日下午，在西安市盲哑学校的操场上，频频传来“喂喂喂”的声音。在一块用挡板围起来的草地上，10名有视力障碍的学生正在踢足球。一个身材瘦小、戴着眼罩的人穿梭在他们中，大声喊着。

“女孩子跑起来，热身的时候不要走。”

“球怎么跑远了？控球时速度可以稍微慢一点，但是球不能丢。”

……

他戴着眼罩，怎么还能看到人的动作和球的位置？

“首先是因为球里有铃铛，方便听声音辨别球的位置。‘喂喂喂’是发声告诉队友自己的位置。但更主要的是，这可是玉哥啊，他一踏进球场就能洞察一切，好像能看到似的。”视障学生牛彦亮说。

“玉哥”名叫李玉，生下来双眼就看不见。他是西安市盲哑学校2015年的毕业生，也是陕西第一位入选国家盲人足球队的运动员。他多次参加全国残疾人运动会、全国盲人足球锦标赛等全国性比赛。每周三下午，他都到母校给学弟学妹上课，训练他们踢球的基本功，教他们比赛的经验和战术。

这堂课，李玉主要教学弟学妹带球过人。他靠听觉让学生们站成不同的防守阵型。他作示范、讲要点。学生们挨个试，他挨个指导。“不要怕离对方队员近，你离三四米就开始躲，相当于没过人。要冲到他跟前一两米，然后突然带着球闪到一边。关键是球要稳稳控制在自己脚下，这是基本功，没有捷径。”李玉的态度很和蔼，像一位大哥哥，但要求严格。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练习的时候要求高一点、练得复杂一点，上了场就能轻松应对。”

盲人足球练习难度大、周期长。陕西备战盲人足球专业比赛的大多是年轻队员，李玉来义务教学，把踢球的方法和积极的态度带给学生，希望他们通过足球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牛彦亮是李玉的“小粉丝”，他说：“玉哥在我心里是很厉害的人，他自己踢得好，还能指导我们，也用勤奋感染着我们。如果未来有机会，我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参加全国比赛。”

王帅曾是李玉的足球教练，现为西安市盲哑学校德育主任。李玉代教时，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王帅说：“教盲人踢足球和教正常人踢足球最大的区别是，所有动作都需要让队员去触摸教练员，还要在语言上进行细致地讲解。同时，因为盲人的空间感缺失，队员间需要有高度默契和绝对信任。李玉来了，他们会有天然的亲近感，能更好地培养团队精神。”

“喂喂喂”的声音不断，带着铃铛的足球向远处滚动。一堂“看不见”的足球课，传递的不只是踢球的技法，还有勇敢奔赴热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