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郑斐

9月15日，秋阳和煦，子长市瓦窑堡革命旧址的枣树枝丫筛下细碎光影。推开中间那孔窑洞的木门，土炕、八仙桌、长凳的陈设与91年前别无二致。讲解员魏娟站在桌旁介绍：“1935年12月17日至25日，中共中央在这里召开政治局会议，确立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策略。”

1935年，中华民族面临亡国灭种的严峻危机。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历尽千难万险，于10月19日抵达陕北吴起镇，胜利完成长征。11月7日，中共中央机关进驻瓦窑堡。12月13日，毛泽东到达瓦窑堡。红军人数从江西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到7000余人，物资匮乏、环境艰苦，比物质匮乏更严峻的是迫在眉睫的民族危机。华北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步步紧逼，“一二·九”运动爆发，北平学子发出“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的悲愤呐喊，抗日救亡成为全民族的迫切要求。

中央红军落脚陕北后，取得了直罗镇战役的胜利。毛泽东在祝捷大会上指出，这一仗“给党中央把全国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任务举行了一个奠基礼”。军事胜利奠定落脚基础，但政治路线分歧亟待解决。当时党内“左”倾冒险主义、关门主义错误依然存在，不少同志机械搬用本本，认为民族资产阶级是“中间势力”，不能联合。中国革命向何处去？瓦窑堡的这孔窑洞里，正酝酿关乎民族命运的关键抉择。

“当时党内对统一战线的组成对象认识很不统一。”瓦窑堡革命旧址纪念馆馆长黄二忠说，“与会同志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争论始终围绕抗日救国这一核心目标展开，民主氛围十分浓厚。”

会议由张闻天主持。毛泽东、周恩来、博古（秦邦宪）、李维汉、王稼祥、刘少奇、邓发、凯丰、张浩（林育英）、邓颖超、吴亮平、郭洪涛等出席会议，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列席会议。会议着重讨论全国的政治形势和党的策略路线、军事战略，确立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策略，并相应地调整了各项具体政策。

会议开始后，张闻天作关于政治形势和策略问题的报告，张浩作关于共产国际七大会议精神的传达报告。与会者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围绕民族资产阶级有没有可能抗日的问题发生了争论。毛泽东在主题发言中分析各阶级对抗日的态度，明确提出民族资产阶级在亡国灭种的关头有参加抗日的可能。他提出：我们要从关门主义中解放出来，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12月23日，会议通过毛泽东起草的《中央关于军事战略问题的决议》，明确“把国内战争同民族战争结合起来”“准备直接对日作战的力量”“猛烈扩大红军”的战略任务。25日，会议通过由张闻天起草的《中央关于目前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后结束。27日，毛泽东根据会议精神，在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作《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的报告，系统阐明了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理论和策略，指出，党的基本策略任务，就是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组织千千万万的民众，调动浩浩荡荡的革命军，是今天革命向反革命进攻的需要。”强调共产党和红军在统一战线中不但要成为发起人，而且“在将来的抗日政府和抗日军队中必然要成为坚强的台柱子”。

瓦窑堡会议是从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到全民族抗战兴起过程中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子长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刘海珍表示：“这次会议使党重新站在了民族斗争的最前线，牢牢掌握了政治主动权。表明党在继遵义会议着重解决军事路线问题和组织问题之后，开始努力解决政治路线问题，在理论上实现了从国内革命战争到抗日民族战争的转变。”

91年过去，瓦窑堡窑洞外的世界早已换了人间。从旧址出来沿中山街往下河滩走，脚下是新铺的青石板，头顶不见当年缠绕成“蜘蛛网”的线缆——那是近两年老城改造时一并埋进地下了。陕西子长瓦窑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吴鹏说，瓦窑堡古时是边塞要冲、商贸重镇。2023年改造启动，头一件事就是清隐患、补短板。

依托瓦窑堡革命旧址和钟山石窟，当地串起红色研学与历史文化旅游线路，往来游客络绎不绝。作为谢子长的故乡，子长不仅地下埋着“煤中瑰宝”气煤，山峁上还种出18万吨山地苹果。马家砭镇井湾村果农南海燕掂了掂手里的苹果，笑着说：“别看这果子小，可皮薄肉脆、甜度高，客商抢着收。咱这山沟沟里的红苹果真成了‘金蛋蛋’。”

今年清明前夕，冯家屯小学教育集团的师生走进中山街毛泽东旧居、瓦窑堡革命旧址研学。“阿姨，当年就是在这儿，定下了打鬼子的大事吗？”一个娃娃问魏娟。魏娟弯下腰，摸摸孩子的小脸笑着说：“是的，定下全中国老百姓抗日的共同决心，定下咱民族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