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汽控股总装车间，工人在岗位上忙碌（资料照片）。 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郭军 通讯员 宁黛艳

过去，陕汽控股的工人想晋升职称，只有五级台阶：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技师、高级技师。台阶少，跨度大，很多人爬到一半就卡住了，往上够不着，又不甘心在原地踏步。如今，这架“短梯子”被接长、加密，变成了九级——新型学徒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预备技师、技师、高级技师、特级技师、首席技师。陕汽控股把技能人才的成长通道打通了。

8月21日上午，记者走进陕汽控股总装车间，亲眼看到了这架“长梯子”给工人们带来的变化。

流水线上，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缓缓向前移动。刚从陕汽技校毕业的王睿轩站在驾驶室旁，低头弯腰攥着万用表表笔，挨个测量电路接口。几位师傅凑过来看了看说：“小伙儿，手法挺稳当。”王睿轩咧嘴一笑：“师傅，我在学校里练的就是这套标准，测点位、对编号，跟咱厂里要求一模一样。”

王睿轩进厂后被纳入新型学徒工序列，这是九级工里的第一级。他说，以前听人讲，进厂头几年最迷茫，没人告诉你下一步该往哪走。现在不一样，一进厂就知道自己在哪一级，想晋升到下一级，要考什么、练什么，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心里有谱。

王睿轩赶上了好时候——陕汽控股不仅有师带徒制度，还设置了网上练兵题库，大家在手机上就能刷题练手。中午刚吃完饭，几个年轻工人围在一起，有人点开手机题库喊着：“来来来，练一下，焊接参数的10道题，谁错得多谁请喝饮料啊！”

“台阶”变多了，变密了，到底意味着什么？干了十几年焊工的张龙飞体会最深。车身厂装焊一车间里，焊花飞溅，他戴着防护面罩半蹲在车架旁，焊枪划出一道均匀的弧线。

张龙飞摘下防护面罩说：“过去就五级，像一架‘短梯子’。从高级工到技师，评审年限卡得死、难度大，很多人到高级工就卡住了，上不去，也不愿意再使劲了。现在预备技师一出来，等于在高级工和技师中间多了一级，步子小了，跨起来不费那么大劲了。”他通过考试刚刚评上预备技师，每年多拿4000多元津贴。

旁边的工友路凯完成一道工序后也凑过来：“以前五级就像让你一步跨三个台阶，谁跨得上去？现在九级，等于一步一个台阶，稳当，还不伤膝盖。”两人哈哈一笑，车间里的热气仿佛都化成了干劲。

如果说张龙飞和路凯是“梯子中间”的受益者，那陕西省首席技师席小军和工友樊凡就是“梯子顶上”的亲历者。

陕汽控股劳模创新工作室里，席小军趴在工作台上看新车型装配图纸，手边摆着几样自制的小夹具。他抬起头说：“以前五级那会儿，干到高级技师就到顶了，想使劲也没地方使。现在，设置了特级技师和首席技师，等于又往上接了‘两级梯子’。”如今，席小军每月能拿到2200元津贴，但他身上的担子也重了——带团队攻关、带徒弟传艺。

在车身厂装焊车间，樊凡手持示教器调试机器人点焊轨迹，身边围着三四个年轻工人一边看一边记。她手指点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讲：“加上焊接试片、TCP校对和涂胶监控，不停机点检效率能提四成。以后每天开机先过这三步。”她语气平缓，每个字都钉得死死的。从一个普通维修电工走到“大国工匠”，樊凡就是沿着“梯子”一步步走上来的。

如今，陕汽控股的“九级工”序列已经清晰铺开，技能鉴定覆盖所有工种、所有等级、所有单位。从“五级”到“九级”，就是把一架“短梯子”接长、加密，让爬“梯子”的人每一步都踩得实、看得远。席小军打了个比方：“就跟咱造车一样，变速箱挡位越多，换挡越平顺。工人晋升也一样，台阶密了，走起来才不卡顿。”

陕汽控股的探索，正是近年来陕西省全面推进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的一个缩影。为持续壮大高技能人才队伍，“十四五”以来，陕西全面推行“新八级工”职业技能等级制度，将原有的技能人才职业技能等级从五级延伸为八级，向上增加特级技师、首席技师，向下增设学徒工。省人社厅等8部门还联合印发了《陕西省推动技能强企工作13条措施》，支持企业健全技能等级岗位设置，自主开展职业技能等级评价。陕西省总工会以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为抓手，通过技能竞赛、创新工作室及联盟、工匠学院三项举措，精准对接34条重点产业链人才需求。

事实上，陕汽控股的做法在全省并非孤例。目前，陕西已备案技能等级评价机构570余家，每年评价技能人才19万人次左右，其中高级工以上5万余人次。全省117所技工院校通过工学一体化教学模式，每年培养输送高素质技能人才4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