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梁易炜 通讯员 杨彦刚

8月21日，靶场上热浪蒸腾。新兵小刘趴在地上，据枪的双手微微颤抖，汗水模糊了右眼。

“娃子，莫慌。”武警陕西总队某部三级警士长张明蹲下身，没上手纠正姿势，却问，“你数没数，心跳每分钟多少下？”

小刘一愣。

“至少110。来，吸气3秒，憋1秒，再吐5秒。”张明说。3个回合下来，小刘的枪竟稳住了。一声枪响，报靶员挥旗：9环！

这正是张明带兵的“绝活”——不先教技术，先帮战士找“心跳的节奏”。

在武警陕西总队某部，张明是出了名的“磨刀石”。他最大的本事不是自己枪枪10环，而是能把中队“最钝的刀”磨成利刃。

过去，射击训练就是据枪定型、空枪预习的循环，练得老兵手麻、新兵心慌。张明意识到，症结在“节奏”。他曾在蚊子堆里趴一上午，记录心率与枪晃的关系，也曾顶着高温，穿着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找感觉。“岭南枪王”梁启明的“6667”击发法，让他豁然开朗。他把理论与自己的经验相结合，编成3句口诀：据枪要“自然舒适稳固”，瞄准要“正直清楚水平”，击发要“均匀平稳果断”。

18个字，10分钟背下，3天上手。

战士段鲁涛第一次实弹射击，5发全脱靶，急得掉眼泪。张明让他背呼吸口诀。背到第5遍，枪不抖了。一周后再上靶场，5发46环。段鲁涛冲过来向张明敬礼，眼眶通红：“班长，我打中了！”张明拍拍他说：“枪应该是你身体长出的指头，不是烧火棍。”

2022年，武警陕西总队比武，有个课目让所有人头疼——全装奔袭2公里后，要在30秒内打完150米和100米外的6个分区靶。战士张龙底子好，但面对这样的课目，跑完后仍然手抖得连弹匣都塞不进，训练最好成绩才12分。

张明不急着带张龙练枪，而是掏出秒表带他跑圈。全力冲刺后趴下，每半分钟测一次心率，直到平复。反复3次，张明画出曲线——跑完后的第20秒到50秒，心率掉得最快，这就是“黄金窗口”。

他给张龙定下“三步走”：提前20秒跑回后立即趴下；边喘气边压准星到靶心；显靶后顿1秒再击发。张龙将信将疑练了一周，成绩稳定在15分以上。比武那天，他以18分拿下第一，其他单位的教练围过来取经，张龙骄傲地说：“我班长教的！”

张明带兵注重“因材施教”。战士胜利性子急，他设计“延迟击发法”，瞄准时必须默数5个数再扣，胜利的成绩从35环飙到45环。战士谢金亚太谨慎，总慢半拍，张明贴个红靶心让他“准星见红就扣扳机”。后来，谢金亚拿了支队快反射击亚军。

有人问张明有啥秘诀，他憨厚一笑说：“每个兵都是一把锁，我得找对钥匙去开锁，不能拿锤子硬砸。”

如今36岁的张明，每天操课仍雷打不动出现在靶场。“射击场的螺丝松一颗，战士上了战场就可能丢命。”他说。

2024年，中队列装新型狙击步枪，成绩下滑。张明抱着新枪在泥地里趴了一周，拆了装、装了拆，编出一本《新装备“五个怎么办”》口袋书，图文并茂，全是干货，被大队推广成专用教材。

从军18年，张明带过的兵超过600人，37人在总队以上比武中摘金夺银，12人考学提干，成了各中队的“台柱子”。

今年“七一”前夕，张明被武警陕西总队评为“优秀共产党员”，战友们都说名副其实。他在最新教学笔记扉页上写下那句重复了十几年的话：“把本事传给更多的人，才是真本事。”身后那十几本卷了边的教学笔记，像一块块沉默的磨刀石，记录着这名老兵对“传承”二字的全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