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明

春天悄然而至，沉寂了一冬的大地渐渐苏醒，冰雪消融成潺潺细流，浸润着干裂的泥土，枯萎的草木褪去枯黄，冒出点点新绿，处处透着鲜活的气息。

田间的大棚里生机勃勃，浓浓的绿意挤挤挨挨，早春的瓜菜铆足了劲儿生长，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白菜薹模样清秀、滋味清甜，好吃又实惠，成了人们餐桌上最动人的春日滋味。

每年九月，菜农忙着耕种，不起眼的白菜幼苗在日月滋养下慢慢舒展，绿中泛着淡淡的白，直愣愣地向上生长，透着一股韧劲。别看它平日里朴实无华，可一到春天，经春雨滋润，不过几天工夫，顶端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黄花蕾。每一株白菜，都憋足了劲儿抽出鲜嫩的菜薹，嫩得能掐出水来，晶莹透亮。待每根菜薹长到大拇指粗细，顶端缀满细密的花蕾时，便是采摘的黄金时节，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嫩。

立春过后，靠种菜起家的财娃子，脸上总挂着藏不住的灿烂笑容。他家种的三亩白菜薹青翠欲滴。微风吹过，绿油油的菜薹轻轻摇曳、挺身招展，远远望去，像一行行隽秀的绿色诗行，整整齐齐地铺展在大地上。菜薹胖乎乎、嫩生生的，在春日暖阳下熠熠生辉。春节前后，这些带着泥土清香的菜薹被端上千家万户的餐桌，成为鲜美的春日珍馐。

地处郊区的菜农韩文吉，是种白菜薹的行家里手。他家的五亩菜薹长得格外瓷实粗壮。节令不等人，趁着采摘的好时节，他特意请来帮手，蹲在地里细心采摘，剔除次品，再小心翼翼地绑成整齐的小把。

这段时间，城里的大小菜市场被白菜薹的绿意填满。鲜嫩欲滴的白菜薹成了市场上最抢手的“香饽饽”。菜农守着摊位，鲜嫩的白菜薹静静躺在竹篮里，叶片舒展、色泽鲜亮，俨然一件件精巧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驻足。

我家附近就有一个菜市场。每天清晨，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市场大门两旁满是卖白菜薹的摊位。有的摊主将菜薹平铺在地摊上，一字排开，菜薹或平躺，或直立，整整齐齐；有的摊主将菜薹搭在架子车上，错落有致，层层叠叠；还有的将菜薹放在摩托车货架上，翠绿的颜色远远就能望见。

我走到一个地摊前，询问价格。摊主是一位精神矍铄的大娘，快人快语：“两元一斤，不讲价！你看我这菜薹，多嫩多新鲜，没有一点老根。”我低头一看，筐里的白菜薹果然鲜嫩饱满、品相极佳，便毫不犹豫买了两斤。买菜的间隙，我和大娘拉起了家常。大娘笑着告诉我，她家种了两亩白菜薹，这段时间正是丰收季。

白菜薹的吃法简单多样，平日里以清炒、凉拌为主，香菇菜薹、百合菜薹、油焖菜薹，每一道都透着春日的清甜。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当属腊肉炒白菜薹。薄薄的腊肉片放入锅中小火慢煸，逼出浓郁的肉香，再加入翠绿的白菜薹快速翻炒几下，腊肉的醇香与菜薹的清甜相互交融，油光发亮、晶莹剔透。老人们常说“要好看，红搭绿”，暗红的腊肉衬着碧绿的菜薹，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一口下去，脆嫩爽口、油而不腻。

下班回到家，妻子早已做好了饭菜，氤氲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当一盘翠绿的白菜薹端上桌时，伸出的筷子，仿佛穿过餐桌，伸向了绿意盎然的田野，触到了明媚温暖的春日阳光。你瞧，那餐桌上的一抹翠绿，不正是春天的模样吗？它带着泥土的芬芳、阳光的暖意，在餐盘里盈盈绽放，也在我们的心底，晕开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