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付玉玮

去年秋天，胡喜凤从肖村搬到城里和子女同住，帮忙照看孙子。但村里秦腔自乐班的排练通知一来，只要得空，她准会赶回去。

“老胡要是在，肯定第一个给我鼓掌，他特别喜欢听我唱秦腔。”12月12日，翻看着手机里排练秦腔的视频，胡喜凤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不久前，陕西省第八届道德模范颁奖典礼在西安举行。胡喜凤替丈夫胡喜明接过了“见义勇为道德模范”证书。

时间回到2023年10月3日，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肖村村民胡喜明因一次奋不顾身的托举，生命永远定格在59岁。当天16时30分许，在肖村四组附近的引渭渠，呼救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一名9岁男童玩耍时不慎跌入渠中。

连日降雨让引渭渠水深流急，只见孩子在水面扑腾了几下，就被急流冲得越来越远。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吓得脸色苍白，岸上的群众也惊慌失措，纷纷大声呼救。

不熟悉水性的胡喜明听到呼救声后，立刻跳入湍急的水中。他死死攥住孩子的胳膊，拼命往岸边推。一次，两次……水流太大，没几下就把两人一起卷着往下游冲。

肖村村民胡世强、胡小兵瞧见后，二话不说跟着跳下水。大伙儿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拉扯，终于把男童稳稳托上了岸。

然而，耗尽力气的胡喜明消失在水流中。

“我听到呼救声跑出来的时候，老胡已经跳下去救人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肖村党支部副书记马红梅说，“好多村民沿着引渭渠一路向下搜寻，最终在千河镇王家崖村的一处闸口发现了胡喜明，急忙将他送到医院抢救。”

遗憾的是，胡喜明因溺水时间过长，最终抢救无效牺牲。

“那天上午我才和他通过电话，没想到下午就接到电话说他出事了，让我赶紧去医院。”胡喜明的女儿胡媛媛声音有些颤抖，“我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

1982年至1986年，胡喜明曾在武警某部队服役。退役返乡后，他扛过锄头，也打过零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在部队养成的正直劲儿、担当精神一点儿没丢。

“父亲总说，当过兵的人就得有个兵的样子。他用生命兑现了当年的誓言。”胡媛媛说。

在肖村，提起胡喜明，大家都记得他温暖的笑容。

“谁家农活忙不过来，他带着工具就去了；路上看见谁的车陷入泥里，他二话不说就去推。”马红梅说，这种“爱管闲事”的热心肠是刻在老胡骨子里的。

“陕西省见义勇为先进个人”“陕西省道德模范”“全国见义勇为勇士”……这些荣誉称号同胡喜明的救人壮举一道，化作一粒粒见义勇为的种子在三秦大地上生根发芽。

如今，肖村的秦腔自乐班依然准时开锣。排练间隙，胡喜凤有时会望着台下出神，随即更加认真地唱起每一句唱词。她知道，老胡从未离开，而是化作了村民口中代代传颂的故事，化作了这座城市血脉中流淌的善良与勇气，如同那高亢的秦腔一般悠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