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峄山碑

等级：国家一级文物

出生时间：宋代

年龄：1000余岁

现住址：西安碑林博物馆

本报记者   师念   见习记者   周思言

峄山碑又名峄山刻石，是公元前219年秦始皇首次东巡时在山东峄山所立，用以记功。

峄山碑由秦丞相李斯书写。原石毁于北魏时期，现存为993年南唐校书郎郑文宝据南唐吏部尚书徐铉摹本重刻的长安本。但因明末地震，碑中部断裂，个别字残损，但大部分字迹清晰。

峄山碑是研究中国文字史和书法史的珍贵资料，能补充史籍记载的不足，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

壹   秦篆推广的遗存

9月10日，秋雨蒙蒙，西安碑林博物馆更显凝重。一进新馆西区，游客就可以看到峄山碑。这一方碑刻的历史可从秦代追溯至宋代。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横扫六国，一匡天下，自称“始皇帝”，希望“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峄山又名东山，与泰山南北对峙。“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中的东山指的就是峄山。《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此即峄山碑由来。

秦朝建立后，面临的问题之一是各地“言语异声，文字异形”。六国使用的文字差异很大，严重阻碍了政令畅通、文化交流和国家治理。

秦始皇在全国开始实行“书同文”政策，命李斯等人整理文字，改定字体。李斯等人根据籀文改定秦篆。李斯、中车府令赵高、太史令胡毋敬分别用秦篆编写了《仓颉篇》《爰历篇》《博学篇》三书，作为推广秦篆的范本。小篆作为全国唯一的标准字体，彻底结束了战国时期文字混乱的局面。

公元前219年起，秦始皇5次到东方沿海、江淮流域以及北部边疆等地巡游，所到之处，无不刻石颂其功德。

这5次出巡，共留下7处“秦刻石”，分别是峄山刻石、泰山刻石、琅琊刻石、之罘刻石、东观刻石、碣石刻石、会稽刻石。

西安碑林博物馆研究员陈根远介绍，这7处刻石大多已毁于天灾人祸。如今，原刻仅存《泰山刻石》和《琅琊刻石》残石。其中《泰山刻石》只存“臣去疾臣请矣臣”7字完整，现存于泰山脚下的岱庙内。《琅琊刻石》大部分剥落，只存84字，异常模糊，现存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贰   秦碑被毁的叹息

峄山碑为李斯撰文并书。李斯是秦朝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书法家，协助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又参与制定了秦朝的法律并完善了秦朝的各项制度，主张实行郡县制，废除分封制，提出并且主持了文字、车轨、货币、度量衡的统一，奠定了其后2000多年政治制度的基本格局。

峄山碑正面是称颂秦始皇功绩的文字，并表明刻石缘由。大致是说：皇帝立国，世代可袭；讨伐叛乱，平定逆贼，威名远播，功德无极；犬戎称臣，扫灭六国，天下归一；如今登基二十六年，上授尊号，孝道昭彰，四海平定；大业已成，施恩天下，巡游四方；今天登上峄山之巅，群臣跟随左右，思绪深长……群臣称颂不尽，刻石于峄山，将功业永传万方。

峄山碑阴面刻秦二世胡亥的诏书和郑文宝题记。诏书大意是再次强调刻石为秦始皇所立，要世代称颂始皇帝的功业和盛德。

北魏时，尊崇儒学的太武帝拓跋焘登峄山，将歌颂秦始皇的峄山碑推倒。但是，李斯小篆闻名遐迩，碑虽倒，慕名前来摹拓的文人墨客络绎不绝。当地官员因疲于迎来送往，便将峄山碑毁坏，以绝摹拓。

到了唐代，有人叹息秦碑被毁，便将流传于世的拓片摹刻于枣木板上，文字多走样不堪。杜甫《李潮八分小篆歌》中“峄山之碑野火焚，枣木传刻肥失真”指的便是这一情况。

明代记载峄山碑有7种重刻本，分别是长安本、绍兴本、浦江本、应天府学本、青社本、蜀中本、邹县本。长安本即西安碑林博物馆所藏峄山碑，是现存最早、最好、影响最大的版本，其他诸本多翻刻自长安本。

明代有学者论峄山碑各种翻刻本时称：“长安第一”，还特别提到长安本中“威思攸长”之“攸”字竖断作二笔，其余版本皆作一笔，从一个侧面肯定了长安本的精妙。

峄山碑被书法界公认为学习小篆的最佳范本。其笔法以“玉箸篆”著称，线条匀称刚健，结构对称均衡，兼具图案装饰美与飞动之势。唐代书法理论家张怀瓘在《书断》中赞其“画如铁石，字若飞动”，将其列为“神品”。

叁   “长安本”的面世

峄山碑圆首方座，通高218厘米，宽84厘米，厚16厘米。

峄山碑两面刻字，正面9行，背面16行。其中秦始皇刻辞四字一句，三句一韵，共144字。背面第一行“黄帝曰”起，为秦二世诏文等，共79字。最后是郑文宝的题记，共5行40字。

西安碑林博物馆收藏的峄山碑所据底本为徐铉所授郑文宝之“摸本”。

“徐铉曾仕南唐三主，历官知制诰、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因博学多才，与韩熙载并称‘韩徐’。”陈根远介绍，“974年，赵匡胤令大将讨伐南唐，徐铉曾二度奉南唐后主李煜之命出使大宋，谋求和平。”

975年12月，宋军攻克金陵，李煜投降，南唐灭亡。978年，李煜死于北宋京师，时年42岁。忠心耿耿的徐铉为旧主撰《吴王陇西公墓志铭》，对李煜报以极大的理解和同情。

陈根远介绍：“李煜降宋后，徐铉累官至散骑常侍。入则规谏过失，备皇帝顾问；出则骑马散从，待遇不低。”

993年，郑文宝根据徐铉的拓本重刻峄山碑于长安。郑文宝称徐铉“酷耽玉箸垂五十年，时无其比，晚节获峄山碑摸本。”

郑文宝983年中进士，曾为南唐校书郎，掌校雠典籍，订正讹误。《宋史·郑文宝传》记载，政事之余，郑文宝“能为诗，善篆书。”

郑文宝从小聪明好学，深得徐铉真传。992年，正在京兆任职的郑文宝将徐铉遗体运送到东京汴梁。993年，他将老师所授“摸本”刊石于长安。

西安碑林博物馆收藏的峄山碑字迹横平竖直，布白整齐，笔画挺匀刚健，风格端庄严谨，一丝不苟。字的结构上紧下松，垂脚拉长，有居高临下的俨然之态，读者须仰视而观；在章法上行列整齐，规矩和谐，整齐划一、从容俨然、强健有力的艺术风范与当时秦王朝的社会风貌相统一。

峄山碑弥补了历史典籍记载的阙漏，丰富了我国历史档案文献，特别是真实记录和保存了“秦下诏书”的历史制度，为后世研究秦朝历史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历史文献资料。碑文保留了秦代原刻石书法的基本特征，为后世临习秦篆提供了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