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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8版:读书
发布日期:2022年07月07日
解读秦岭山脉的别样密码
——读贾平凹《秦岭记》

姜乾相

作家贾平凹素有“文坛劳模”美誉,前不久,其笔记体小说《秦岭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这是贾平凹从事文学创作以来出版的第19部长篇小说,也是他第一部以“秦岭”命名、潜心为秦岭作传的作品。面世不到一个月,《秦岭记》就跻身2022年5月“文学好书榜”榜首,备受读者喜爱。

开头结尾,寓意深刻

《秦岭记》以充满神话传奇色彩的开头,引出了深山中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小故事,也给这些离奇的故事写下了宏大的注脚。作者好似一个深入秦岭的外乡人,一笔一笔地记着在这里的见闻:野兽出没的倒流河、奇奇怪怪的村子……每一个故事都短小精悍、耐人寻味,透着山里人的朴实和生活的琐碎。

《秦岭记》的开篇,写了一个名叫黑顺的山里后生。他总是和父亲对着干。最终,黑顺顺从了父亲的遗愿,将父亲葬在了河道里,却不承想这是他父亲说的反话,最终导致坟墓被大水冲毁。抛开故事情节,这与《聊斋志异》的开篇《考城隍》可以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秦岭记》里的第一个故事,就不同凡响。

贯穿小说结尾章节的一条线索是“万世文字之祖、千古士儒之师”的仓颉。这一章写了仓颉书院里一位叫立水的学生,他热衷于写文章,“自信而又刻苦地要在仓颉创造的文字中写出最好的句子”。立水对文学的执着,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贾平凹的创作态度。

《秦岭记》始于传说,终于传说;始于秦岭,终于秦岭。在我看来,这部笔记体小说看似是写秦岭,可以称之为秦岭之山川草木志、动物志、村落志、人物志,其实是站在中华民族的父亲山、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的高度来写,归根到底写的是传承了数千年的中华文化。

书写秦岭,用心用情

秦岭之大,磅礴千里;秦岭之美,钟灵毓秀。可以说,中华民族最引以为傲的古代文明,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座朴实无华的巨大山脉。

回顾贾平凹的作品,从《兵娃》到《商州初录》《腊月·正月》《浮躁》,到《白夜》《秦腔》《古炉》,再到《带灯》《老生》《山本》,贾平凹所写的故事,皆发生于文学地理意义上的秦岭南北。贾平凹在《秦岭记》的后记中自嘲:“我笑我自己,生在秦岭长在秦岭,不过是秦岭沟沟岔岔里的一只蝼蚁,不停地去写秦岭,即便有多大的想法,末了也仅仅把自己写成了秦岭里的一棵小树。”

2017年写《山本》时,贾平凹曾说,秦岭是“一条龙脉,横亘在那里,提携了黄河长江,统领着北方南方”。2021年写毕《秦岭记》,他却不知还能怎么去说秦岭,于是写下了这样的话:“几十年过去了,我一直在写秦岭。写它历史的光荣和苦难,写它现实的振兴和忧患,写它山水草木和飞禽走兽的形胜。先还是着眼于秦岭里的商州,后是放大到整个秦岭。如果概括一句话,那就是:秦岭和秦岭里的我。”

这次书写,他将70年来的生命洞察融在字里行间,自言“所写的秦岭山山水水,人人事事,未敢懈怠、敷衍、轻佻和油滑顺溜,努力写好中国文字的每一个句子”。

寻章摘句,令人回味

《秦岭记》的主体内容为57个故事,贾平凹以近乎古代笔记小说的笔法,写秦岭的历史传说、村落古寨、鸟兽鱼虫、花草树木……

“笔记小说古已有之,鲁迅曾将这种内容较为驳杂、写法较为自由的文类大致分为‘志人’和‘志怪’两种。《秦岭记》两者兼有。行文貌似实访照录,本事趋于志异奇谈。阅微杂览间,隐约可见生存的时变境迁之痕、风俗的滤浊澄清之势,以及山地深处的人生底细和生活况味。”《人民文学》杂志今年第二期首发《秦岭记》的推介词,言简意赅,概括精准。

仔细品读,整部小说“金句”颇多。

第一章中,“参天者多独木,称岳者无双峰。”这印证了事物都有两面性,符合唯物辩证法。

第八章中,“不论是人是兽,是花木,是庄稼,为人就把人做好,为兽就把兽做好,为花木就开枝散叶,把花开艳,为庄稼就把苗秆子长壮,尽量结出长穗,颗粒饱满。”这恰恰表达了作者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做最好的自己。概括成一个字,那就是“真”。贾平凹说过:“真诚是写作之道。”

第五十三章中,“树是一站在那里,就再不动,但好多树,其实是想飞,因为叶为羽状。”

最后一章中,“求知的欲望如同筷子,见什么饭菜都要品尝。”“睡在哪里都是睡在夜里。”“他似乎理解了自己的理解只是似乎。”……

纵览全书,这样富有哲理、诗一样的语句俯拾皆是,读来令人赏心悦目,引人遐思,催人向上。读一本书,能引领人的思想境界向高处走,可谓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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