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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1年12月13日
消失的伐木工

牛背梁壮丽景色。 本报通讯员 傅强摄

本报记者 王海涛 申东昕

11月15日,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董事长周恒一起床就开始谋划,明年如何搞好公益活动,传播生态文明理念。他想把活动内容做得尽可能丰富、生动,给每一个来牛背梁的游客都能留下深刻的印象,把他们变成生态环境的保护者。

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在牛背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考察时强调:“把秦岭生态环境保护和修复工作摆上重要位置,履行好职责,当好秦岭生态卫士”。

周恒把总书记的话铭记于心,下定决心不仅自己要“当好秦岭生态卫士”,而且要把牛背梁打造成生态文明教育基地,通过各类活动传播生态文明理念,动员更多人当秦岭生态卫士。

1988年,周恒从陕西省林业学校毕业,成为柞水县营盘林场的一名技术员,从事伐木工作。33年来,从伐木到造林,到发展生态旅游,再到当环保志愿者,周恒目睹了过度砍伐对生态环境造成的伤害,见证了依靠良好自然环境发展生态旅游,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

33年的经历,让周恒对人与自然的关系有了深刻的感悟。“森林的价值,不仅仅是那些木头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它能给人类带来干净的水、清新的空气、良好的生态环境。”周恒感慨地说,“对大自然不能只是一味索取,保护自然环境与发展经济并不矛盾。在保护好大自然的基础上,可以通过发展生态经济增收致富,实现发展经济与生态保护双赢。”

伐木成“负翁”

“营盘林场位于秦岭南麓的柞水县,植被覆盖率高、长势好,风吹过掀起层层绿浪。记得当时,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的粗壮白桦树随处可见,山上野生动物也很多。走在山路上,经常会遇到野猪、羊、鹿……”周恒一边回忆一边感慨地说,“那会儿,大家没有保护生态环境的意识。林场有经营任务,工人们铆足了劲儿伐木头。满目苍翠的大山,成了林场的生财之地。”

“林业上有‘间伐’的规定,要给生态修复留下足够的幼树。”周恒说,但是为了多卖钱,在实际操作中经常就变成了“皆伐”,把幼树也砍伐了。超指标砍伐现象严重。每次采伐完后,木头堆得像小山。现在回想起来,周恒就觉得心疼。

林场伐木数十年,非但没有大赚一笔,反而由于经营不善欠下了数百万元的债务。

“经济上的负债是其次,真正让我们还不起的是生态上的欠账。”周恒说,“多年的‘皆伐’让山林受损严重。那时候,在采伐过的地方走半天,都找不到一棵比胳膊粗的树,遇到下雨很容易发生滑坡和泥石流。”

1998年,国家开始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包括陕西在内的多个地区陆续颁布了禁伐令。伐木的活儿没了,为了维持生计,已经成为林场负责人的周恒从上级争取来造林项目。

因为造林成活率高,仅2004年一年,林场就完成造林近3万亩,获得了不少补贴和奖励。那几年,靠着植树,林场不仅还清了债务,还攒下了数百万元。

“没想到种树比砍树赚钱多。”周恒说。

青山能致富

经过几年努力,柞水县的宜林地都种上了树。林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又成了一道难题。受到外地经验启发,周恒意识到生态旅游的前景肯定不错。西柞高速建成通车后,从西安到柞水来旅游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搞生态旅游应该是条路。

那时,生态旅游的概念还不流行。周围人都不看好周恒的主意:“我们这穷山沟,有啥好看的,怎么会有人大老远跑来就为了上山看树?”

周恒不顾反对,把柞水县能搞生态旅游的地方全部走访调查了一遍,最终选择了在景点密度大、景观质量高、区位优势明显的牛背梁建设森林公园。在他的努力推动下,牛背梁森林公园于2008年开工建设,2010年开园营业。

随着生态旅游的兴起和西柞高速建成通车,来牛背梁的游客逐年增加。这给景区带来了可观的门票收入。2020年,景区营业收入超过3000万元,利润1600多万元。

“高浓度的负氧离子、干净的水、清新的空气,良好的生态环境,让牛背梁充满吸引力。”周恒说,“在开发过程中,我们坚持生态优先,尽量保持景区原始风貌。大自然也是有生命的。每年秋冬季,公园都要闭园一段时间,让大自然休养生息。”

牛背梁森林公园的开园,带动了附近朱家湾村乡村旅游蓬勃发展,让村里的乡亲们受益匪浅。

2007年的时候,朱家湾村谁家里有辆自行车,就是村上的“大户”。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村里人办起了农家乐、民宿、商店、饭馆……收入不断增加。现在,村里很多人家都买了小轿车。2020年,村里人均纯收入超过2万元。

“现在,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周恒说。

绿色在心中

朱家湾村的村民与大山曾经是“仇人”。由于耕地少,又没有其他致富的门路,村里人穷得叮当响。有的人选择了偷伐、偷采、偷猎。

“以前偷偷砍松树,早上5点拎着斧头上山,忙到晚上10点多,一天最多能赚40块。”村民李友胜说。

“我们偷伐、偷采、偷猎伤害了大山。大山也用泥石流、洪灾来惩罚我们。”村党支部书记毛家锋说。牛背梁景区营业后,朱家湾村的乡亲们从青山绿水中得了利,主动保护起了生态环境。

李友胜家的农家乐,已经办了好几年,收入不错。每到旅游旺季,特别是节假日,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在旅游淡季,他会利用空闲时间兼职做护林员。“一方面是想为当年的偷伐做一些补偿,另一方面我也想为保护这份美丽贡献自己的力量。”李友胜说。

曾经的偷伐者变成了森林的守护者,朱家湾村的村民与大山“握手言和”。

“美丽的绿水青山,才是真正的财富。”周恒说,人与大自然应该是朋友,保护好绿水青山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周恒和同事们非常热心生态环境保护,经常在景区开展各种生态文明宣传教育活动。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被评为“全国青年文明号”、命名为陕西省青少年教育基地。

每年,有很多单位特别是中小学校,来牛背梁开展生态文明教育。今年暑假期间,呼和浩特市第39中学的师生专程来到了牛背梁。

“在这里研学,极大地加深了孩子们对大自然的了解。”带队的傅老师说,“城市的孩子们与大自然接触得太少了。牛背梁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孩子们去接触大自然、探究大自然。在这里,可以培养孩子们热爱自然、尊重自然、保护自然的意识。”

“我们致力于为孩子们打造一个‘没有围墙的教室’。”周恒说,在这个“森林课堂”中,孩子们可以观察植物、土壤、岩石,认识蝴蝶、蜘蛛等,学习用红外相机拍摄野生动物。孩子们在快乐中探索自然的奥秘,既收获了丰富的知识,又培养了保护生态环境的意识。

33年,从最初伐木,到现在当环保志愿者,周恒深刻地认识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我们不仅要在山上播绿,更要在人们的心中‘播绿’,让大家一起来守护绿水青山!”周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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