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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8版:读书
发布日期:2021年11月16日
隐喻、张力及魅惑
——陈毓小说的艺术特色

高凤香

陈毓喜欢徜徉山水之间,跟花草树木对话,时间长了,便找到一套解读自然万物的密码。她把自己的情绪,把对生命的思考,把对人性的开掘,融进这些密码,自由组合,任意匹配。于是,一个个超自然的物象,带着鲜明的情感倾向,在文字里鲜活起来,飞动起来,饱满起来,丰厚起来……

白马是陈毓内心蓬勃生长出来的一个意象,是陈毓完美主义理念的集中体现。

陈毓的《白马》,有着巨大的隐喻空间,它吸引读者沉进去,潜下去,反复揣摩。这里的“白马”是一个不确定意象,可以想象成至爱的一个人、一件物;也可以想象成一片精神的高地、一个痴心的梦想。不管从哪个层面解读,只要契合小说的文理,都能滋生出个体独有的审美体验。这正是陈毓小说运用物象隐喻所创造的艺术张力。如果把“白马”还原成具体的人与物,阅读的想象空间就会被削弱。但无论想象的空间有多么宽广,“白马”都有一个高点、一个轮廓,它隐喻着“至爱”的哲理:得之不易,守之不易,忘之更不易。这是小说的主旨,也是人物的灵魂。

类似的物象隐喻在陈毓的小说中比比皆是,如《蓝瓷花瓶》《秦时月》《榆树下》,或多或少,或深或浅,都能找到人与物在某个情绪点的融合,要么预示了悲情的发展走向,要么暗示了人物的终极命运,要么营造了故事的环境氛围。

《榆树下》讲的是子玉和一直这一对情人回一直家乡的故事。一直的家乡适合榆树生长,他家的院墙外就有三棵高大的榆树。子玉爱一直,渴望去一直的家乡看看。她固执地相信,爱一个人一定得去他的家乡。一直选择榆钱正嫩的时候带着子玉回去,品尝榆钱饭,填补子玉对一直童年生活的想象。子玉看到他家满院的野草,看到榆树冠巢窝里成群的雉,听到前院的狗引起的一阵狗吠,她都觉得惊喜,时时处处都觉得幸福。但两个人又不得不分离,短暂的团圆之后各自回家。

小说中,除过相聚的场面,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任何背景信息。陈毓善于切割,善于剥离,善于隐藏。这种手段,让小说变得扑朔迷离。子玉是谁?一直是谁?为何两人不能一起回家,一起离开?为何团聚甜蜜,分别忧伤?为何团聚如此之难,分别如此不舍?

子玉不忍分别,但又不得不分别。等飞机时,她一直捏着易拉罐。捏碎的易拉罐在她的眼里开成金属花,滚动的声音让她破涕为笑。子玉笑了,一直看着子玉,也跟着笑。这里的易拉罐是两个人爱到极致、爱得无奈的充分体现。

如果说白马、榆树、易拉罐的隐喻还贴着地面,那么《飞》中的白鸟,却腾空而起,把一个打工者带离地面,带向空中。“他飞啊飞,飞过树梢,飞过屋顶,飞出了高楼的重重包围,汽车如蚂蚁,楼房像积木,千千万万大地上行走的芸芸众生,更是渺小如同尘埃……”

每个人都有高飞的追求。即便是一个在城里讨生活的打工者,也有过上好日子的心愿。陈毓关注弱势群体的生活状态,关注他们的精神世界。她为他们而歌,为他们的善良赞叹,为他们的窘迫而忧。但她不直写,不追溯前世今生,就一刀过去,“咔嚓”一个断面,读者就走进去,坐在上面深深地思索:他是哪座城的打工者?他来自哪个乡村?他遇到怎样的老师?他为何放弃学业?他怎样追赶窃贼?他飞起来的时候,“砰砰”的枪声来源于何处?……

我总觉得那枪声会要了打工者的命。即使要了他的命,他也要飞翔。他希望赚钱养活自己,养活母亲,更渴望找到一份好工作,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他不只是要变成一只白鸟,更愿意变成一只火鸟,向着光热无穷的太阳靠近。但现实是残酷的,枪声暗喻着坠落,暗喻着回归,暗喻着飞翔的险象……

陈毓的作品,跟她的眼睛一样,只给你露出小小的瞭望口。如果你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遍,得到的终是浮浅的生活表象,难以洞察幽微的深层内涵。但事实上,她用隐喻手法塑造的艺术长廊,给我们留下无穷的阅读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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