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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1年10月15日
群众身边的民法典
卖肾换手机?违法!

辛刚作

本报记者 陶玉琼

核心提示 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人体细胞、人体组织、人体器官、遗体。

【核心提示】

近段时间,某品牌新品手机发布,销售非常火爆,甚至有网友戏称要“卖肾换手机”。这明显是句玩笑话,但是从法律层面讲,“卖肾”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我国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人体器官!

民法典对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和健康权进行了全面细致的保护,新增条款明确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人体器官,买卖人体器官行为无效。

【典型案例】

王某与张某经商量后,出资购买手术设备等,从事肾脏买卖及非法移植活动。2015年,王某让小周签下自愿卖肾协议,通过手术将小周的肾脏移植到购肾者体内。经鉴定,小周右肾被切除,系七级伤残。小周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损害赔偿。

法院判决认为,王某与张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两人明知缺乏器官移植的相关资质,为牟利仍违法实施器官移植手术,因此对小周健康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小周明知该行为违法,为获得报酬而自愿出卖器官,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

【专家说法】

西北政法大学法学教授 李康宁

近年来,随着医学技术的不断进步,人体器官移植已成为较成熟的医疗手段,为不少患者带来康复的希望,但同时也引发非法买卖器官等一系列社会问题。对此,民法典第一千零七条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人体细胞、人体组织、人体器官、遗体。违反前款规定的买卖行为无效。”对社会上诸如器官有偿捐赠、血液买卖、代孕交易等买卖活动竖起禁止牌。

“这一条规定重申了我国禁止人体器官买卖的基本立场,同时也对人体器官买卖的民事后果作了明确定性。”李康宁解释,“以人为本”始终是民法典的核心。基于此,民法典坚定地维护人格尊严,全面保障人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第一千零七条规定就是对这一精神的充分彰显。原则上,民事主体是可以自由支配自己所有的合法财产的,所以现实中很多人就认为自己的身体属于自己所有,可以用来交易。但其实人体作为生命健康和精神人格的载体,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一系列权益的基础,所以不是财产意义上的“物”,不能被划入财产的范围。另外,人体的各类器官作为身体不可分割的部分,各司其职,对人的生命健康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身体的完整性也受法律保护。总之,基于民法典维护人格尊严和人格利益的立法价值,人体及器官不能成为买卖的标的物,不可以进行交易。

李康宁指出,买卖人体器官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这种行为的违法性并不以被害人同意而发生改变,就是受害人允许别人买卖自己的器官,这种买卖依旧是违法的,不受法律保护。上述案例发生于民法典生效之前,所以法院依照之前的法律规定作了相应判决。现在把该案例放到民法典的语境下,且不论王某与张某的刑事责任,就小周的行为而言,由于民法典严禁出卖人体器官,所以小周卖肾的行为是法律禁止的,不受法律保护,同时其签订的自愿卖肾协议,也因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

“人体器官对于救助生命和医学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法律虽然禁止非法买卖,但却对人体器官、人体组织捐献作出明确规定,鼓励倡导合法的捐赠行为。”李康宁说,民法典第一千零六条明确,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无偿捐献其人体细胞、人体组织、人体器官、遗体。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强迫、欺骗、利诱其捐献。这一条所规定的捐献人体组成部分的行为是无偿行为。可能现实中为了对捐献者做出的牺牲表示感谢或对其身体损伤进行补偿,有些医疗机构可能会给付一定的补偿费用,但这不是交易标的物的对价,与买卖行为存在性质上的根本差别。

另外,由于捐献人体组织和器官等毕竟涉及人的身体健康利益,为了尊重器官捐献者的人格尊严和意愿,保护其生命健康利益,民法典添加程序要求,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意捐献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订立遗嘱。同时,民法典也规定了自然人生前未表示不同意捐献的,该自然人死亡后,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可以共同决定捐献,决定捐献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人体及器官买卖非法,但是合法的捐献行为体现着大爱,促进社会公共利益、提升社会福祉,是法律倡导并受保护的。”李康宁表示,很多关于人体器官买卖骇人听闻的“黑心”交易背后,其实是正规渠道的器官捐献和医疗领域对器官需求之间的巨大缺口,希望有更多人能成为捐献者,为生命接力。李康宁强调,在进行人体组织和器官等的捐献时,一定要在不影响自身健康状况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伦理道德的情况下,联系正规的机构,并确保程序合法,让每一份饱含爱心与温情的善举受到法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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