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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8版:副刊
发布日期:2021年09月19日
风过花留香

孙亚玲

时节过了白露,推窗已经有了些许凉意。秋天的清晨,说是天高云淡,说是露从今夜白,说是金秋气爽,说是寒从今时有,但无论说什么,天气的确是凉了。

今年,在这繁华的古老都城,秋天的身影躲躲闪闪,似乎羞于见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前几日的那场秋雨,已经让人们着长衫长裤,还感觉有点寒凉,雨过天晴后,却又秋阳高照,气温又回到夏日,“秋老虎”般热了起来。

穿过明城墙,走进那条古老的顺城巷,脚落在青石板上,啪啪轻响,足音回荡在巷子里。秋日的早阳,拉长了我的影子,碎金一样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流淌下来,层层斑驳,倒映出秋天的安静。

环城公园里黑色鹅卵石路边的树,开满了金灿灿的小喇叭花,远远望去,似一树黄金,晨风一吹,城墙根绿色的草坪里,铺满一地落花的金黄,雅致而古朴。和我一样在清晨散步的游人们走在这里,花儿纷纷落在肩头,像冬天里的雪,扑来入怀,诗意又唯美。

那一树树即将成熟的红石榴,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在枝头向游人露出笑脸,摇头晃脑地在秋风里荡着漾着,令人赏心悦目。

护城河岸边那几棵粗壮的樱花树,褪去了春日的娇艳,更显得端庄大气。树下的美人蕉红得热烈,黄得纯粹。各种颜色的花儿相互依靠,在秋风中,就像游移浮动的花海。那花瓣,那枝叶,一朵朵,一片片,将古城寻常百姓的寻常岁月,点缀得满是繁花。

“奶奶,公园里,咋会这么香啊?”一个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对后面跟上来的奶奶说着,她踩着脚下的滑板车,快速从我身边滑过,矫健而潇洒。

“是桂花开了。”奶奶好像是给她说,也好像是给自己说。

我站到桂花树下,仰头望着一朵朵小花,静静地闻着它浓浓的香味。一阵风吹来,树枝轻轻摇晃,好像在向我点头问好。对着随风飘扬在空中的桂花,我轻轻地吹一口气,那花慢慢地舞上蓝天,把香味带向远方。

树树秋色,树树桂花,灿烂的金色,鲜艳的金色,快乐的金色,如诗的金色,如画的金色,美妙而洁净,夺目而绚丽,在绿叶的掩映下,朵朵开得旺盛,开得热烈,一团团簇拥着,一丛丛紧抱着,既似月夜天上淘气的星星眨着顽皮的眼睛,又似月宫里的玉兔揉碎了一池的珍珠,给大地戴上一圈圈金色的桂花项链。那桂花,在昨夜秋风中散落了一地的花瓣,亲热地与大地相拥,一朵桂花开,便知秋来早,一朵桂花落,便知秋已凉。坐在桂花树下,闻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任香气把绿草熏陶,任阳光把河水染醉,间或又轻轻浅浅地在青砖城墙上打下标点,然后透过缝隙在树影间婆娑,便有了一天新的气息。我贪婪地吮吸着桂花的清香,久久不愿离去。

秋天是思念的季节。看着那婆孙俩远去的背影,我也想起了奶奶。记得小时候,我们村北边有一面坡的树林,每到秋天,当柿子挂满枝头,奶奶就会牵着我的手,提一个竹笼到林子里拾树叶,有黄的杨树叶,有红的柿树叶,有绿的柳树叶。奶奶把这些树叶拾回来,用剪刀剪成牛、剪成马、剪成兔子和小鱼的样子,然后粘在旧布上,制成可爱的玩具。这些城里娃不屑一顾的手工玩具,让我能从秋天耍到冬天。

看着落在地上的桂花,弯下腰拾起些许花瓣,我要拿回去酿一壶浓郁的桂花酒,待中秋月圆之夜,邀来我深爱的人,对着明月举杯,共赏一场浪漫的秋之夜。

我渴望秋天的浪漫,我喜欢秋天的柔情,但我更爱在秋天里和阳光一路前行,看繁花、看落叶。在秋高气爽、云淡风轻的日子里,在幽静惬意的时光中,偷得浮生半日闲,那定是一件最美好的事情。

在秋日的清晨,在桂花弥漫的香气中,在春夏秋冬四季的轮回中,我一边体味秋天,一边感悟人生,希望今生能多一些从容,少一些计较,期望每一个人都能遇见阳光,遇见美好,遇见如诗如画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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