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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1年08月23日
西宝北线的记忆

周旭东

西安到宝鸡之间就是关中平原西部。关中平原又叫渭河平原,中间横亘着一条渭河。以前,宝鸡到西安主要有三条路:南线,中线和北线,渭河是天堑,所以三条路基本都是沿着渭河平行而修建。

我的老家在凤翔,地处渭河以北,所以经常行进在北线上。20世纪80年代初,我幸运地从县城考上了省城西安的一所中专学校,西宝北线就成了我求知求学的往复之路。那个年代,所有用品都是学校发,毕业工作国家分配。上学那年起,每逢节假日,我总是乘着凤翔至西安的班车,在西安与凤翔之间颠簸往返。

每逢开学,我便依依不舍地从家门口坐车,沿途经过岐山、扶风、武功、兴平、咸阳到达西安。那时的班车速度比较慢,公路也比较窄,沿途站站停,到西安要翻三沟六坡,需要6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

平时若是我一人乘车,便一路看书。如果是和同学朋友乘车,我便和大家一路上聊着、吃着零食,困了就眯一会儿。有同学朋友的陪伴,一路上觉得时间很快。

学生时代,少年不识愁滋味,心里也没什么紧迫感,偶尔观察观察邻人的言谈举止,看着汽车飞驰而过时两边飞速倒退的树影,觉得日子很慢,又憧憬满满。那时候父母也是身强力壮,干农活是一把好手,每次见到我回家,脚步都变得更轻快了。

学校时光很快,转眼三年过去了,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被分配到省城工作。工作后还是坐班车走西宝北线。后来西宝高速通车了,班车走高速只需要2个半小时就能到达。再后来自己有了车,节假日回家常常只要2个小时就到家,可是我常常还嫌不够快,大概我的心境不比当学生时悠闲,时间也不如学生时代自由了。每次回家时的心情愉悦且有些急切,总是前一天晚上把东西准备好搬到车上,第二天早早就醒了,赶天亮到凤翔,只为吃一碗新鲜的豆花泡馍。豆花泡馍是专属凤翔的一道美食,是一道早点,锅盔切成薄片,在豆浆锅里冒一下,加上嫩滑的豆花,浇上辣椒油,配一小碟咸菜,那简单醇厚的香,让人不能自拔。我认为最好吃的豆花泡馍在凤翔,别看一家县城小店,往往都要排队。耐心等着来一碗,吃上一口,才会真正有回到家乡的感觉。每次回家的前一天,都要打电话告诉母亲。第二天,她会早早擀好面调好臊子,把水烧开坐在家门口等着。远远看见我的车回来了便疾步到厨房烧锅下面。一进门,我二话不说一口气先吃五六碗。在我心里,臊子面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前些年母亲还在,我特别爱回家,每次回家见到二位老人,既感慨光阴易逝、恨自己陪伴他们的时间太短,又暗暗告诫自己要珍惜当下,因为当下的状态也许正是我很多年后会羡慕和怀念的状态。那些年,每次回家都要带他们游西府景区,品西府美食,每年安排一次省外旅游。如今只有老父亲还健在,我仍然每月回家两次探望。

今年夏天特别想走一走西宝北线,专门驾车一路慢行,一路追寻20世纪80年代沿线的模样。西宝北线变化很大,沿途路面都加宽平坦了,沿途人和车都少了,静谧而祥和。那些年走过的西宝线,那条老路上的人和风景就像车辙留在大地上的印,成为留在我心里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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