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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8版:副刊·诗歌专号
发布日期:2021年02月19日
坐在春风里(组诗)

阎晋

大道直行,是通往春天最近的距离。

——题记

风已东南

如约的雨,又一年准时

把时间打湿

关中。风从西北转向东南

渭河两岸

古老的垂柳轻摇须髯

圣贤般不动声色,把秘密泄露人间

飘风自南

抚摸并叫醒一群风筝和孩子

在柔软的风里打滚

一些奔跑和仰望,一些雀跃和尖叫

多像我们悲喜交集的日子。多像

东南风,正日渐

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有些,干脆化作一抹鹅黄一滴嫩绿

或者,其他颜色

随遇而安地住在

一棵树上,一棵草上

开花结果。准备把一生经过

在这样的风里

植物生长,我们劳作

偶尔。我们会扛着去冬的柴火

打开生活的门

如微凉的春天

从大地涌向内心

春天书

玉兰开花,是一场

从冰雪中赶来的众生合奏

此刻,在玉兰地里

我忧伤莫名

玉兰有多少株

我的忧伤就有多少株

花开有多少亩

我的忧伤就有多少亩

我明白,所有的盛开。都是

岁月,一年一度在我们头顶

渐次柔和下来的面容

风过时,谁从怀中再三抱起

春天。新鲜欲滴的头颅

看一些花开,看一些花落

看所有的花朵,成长中的欢喜

只要大地解冻

就为春天和迷路的燕子

燃起回家的灯笼

迎春花开

春风初来,你的娇羞比春风更快

一次对视,眼神就落了一地的香

这不是因为阳光,或者寒凉

就像我,一面对触到内心的柔软

或者眼泪,就低头寻找

那些隐藏在夜色里的绽放

在鲜花还没有占领大地之前

烟花,是对春天最浪漫的想象

上升与落下

都是渴望。却短暂到

让我们来不及说出一声忧伤

这些高过落日,又低至泥土

的过往。纷纷飘落

像新圆的月亮,轻轻解开罗裳

玻璃上的春雨

陈年的玻璃上,一夜低泣

住满了初来人间的雨

坚硬的透明

也没有挡住这些春天

最柔软的声音

就像人到中年

才会轻轻对尘世说出“我爱你”

有时想,一些轮回和命运

都被这玻璃一语道破

平整、锐利、诚实、冷漠而又生动

明亮、隔离、阻挡、开放而又坚定

而玻璃

本身也是需要自净的,最好

就是这春天的雨

一室独居

望近人、远山与世界

看花朵、绿树、大地与人心

玻璃,挡住了风雨

喝止了尘霾

却没有阻拦一个冬天

那些稀缺到

让我相依为命的阳光

是的,我把千卷诗书藏在身后

把爱人藏在身后

像一个牧人风雪中身披大氅

为的就是抵抗这遍地丛生的寒凉

在玻璃上

我们和这细雨一样

小声说着春天

说着爱,说着思念和温暖

立春的雪野

雪像历史,湮没又呈现了

一层层沾着黄土的名字

一朵压着一朵,坚硬成冰

也偶尔

在深渊般的阅读中柔软为水

雪的孤独,有时就是山林低处

一盏灯火的孤独

存在与寂灭

往往比生命的短暂还要惊心

立春之日,光以春的气质开始明亮

这些父兄一样的山水

收藏臻美与丑陋

也清洗草木与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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