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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0年06月01日
小摊凉粉

张宣朝

20多年前,第一次去彬县(今彬州市)时,我就发现在彬县的街道上,卖凉粉的小摊是一道特别的景观。近日故地重游,彬县已经改名为彬州市两年了,名字虽然改变,可是街道上的凉粉小摊景观依然。

彬州的凉粉,是用荞面做的,颜色是浅咖啡色,晶莹透亮。制作时,先将荞面熬制好,然后趁热盛在搪瓷盆中,放凉凝结,整盆端上市场,摆到摊点上,随吃随切,先是切成大块,然后再切成小条装碗食用。

卖凉粉的小摊时常摆在繁华街道的路边,一把小凳,摊主从容而坐,看人来人往。行人有目光看过来的,或者趋步靠前的,摊主就热情地招呼一句:“吃呀不?”这句问候,用的彬州本地口音,说的时候把“吃呀”两个字的音连得很紧,像一个“插”字的音,“不”字紧跟其后,一气呵成。外地人第一次听到,往往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摊主面前,放一盆凉水,盆沿上横搭一块枣木板或梨木板。彬州盛产酥梨、大枣,梨木板、枣木板和擀面杖远近闻名。只是摊主切凉粉用的那块梨木板,不知多少年了,油光水亮,惹人喜爱。

案板的一端,放着一大块凉粉,摊主不时地用手蘸上凉水,拍拍凉粉。那一大块凉粉,就在手掌的拍动下,颤颤地抖动,抖得人心里酥酥的。凉粉旁是一把镰刃片刀,一端缠了布条护手,其余部分明光闪闪。摊主手起刀落,刀光闪闪,凉粉翻飞,隔老远都能看见。

一个藤编的提笼放在摊主脚边顺手处,里面是油盐酱醋瓶子。这些瓶子里面,必有一瓶自家熬制的调料水,独特的美味其实就在这里面,配方秘而不宣。

有食客来吃时,摊主将凉粉切成条状,左手端一只碗接在案板边,右手手指扫过,凉粉入碗,趁势侧身,就手放油盐酱醋若干、油泼辣子一勺,一双筷子斜插碗里,抬手递到食客手边。

食客也往往是弯腰随手就接了碗,然后转身,随意找一处地方,或向阳而立,或背风而站,或摊前一蹲,三下五除二,一碗凉粉就见底了。随后嘴一抹,掏钱走人。

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凉粉小摊安心路边,像小树隐于林间。

这种情景,我经常回想,想起来了,就会心一笑,如沐冬日暖阳,平淡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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