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周至县特殊教育学校教师指导孩子做手工。 本报记者 甘甜摄

本报记者 甘甜 苗雨蒙

9月7日10时20分，正值课间休息，周至县特殊教育学校的一间教室里，齐运运（化名）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课桌上的小木棒，嘴里喃喃自语：“十个减掉两个等于……”一旁的老师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给予指导和鼓励。

齐运运今年16岁，是一名智力障碍患者。在周至县特殊教育学校，还有100多个这样的孩子。

爱在千万遍重复中

在周至县特殊教育学校，经常会上演看似“无效”的对话。

老师耐心地讲解知识、发出指令、提出问题，尝试同孩子搭建沟通的桥梁。然而，回应他们的，有时是长久的沉默，有时是含糊不清的表达。

“回答老师，一加一等于几？”“跟着老师学，拿出红色彩笔画画。”为了让孩子有一点点改变，短短30分钟的课堂上，老师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简单的话语。

“刚开始真的挺挫败的。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事情，有时教了许多遍，孩子还是学不会。”在这里任教10余年的赵丹感慨。

赵丹在学校主讲生活数学，不仅教授简单的数学知识，还教孩子们刷牙、洗脸、穿衣等日常小事，教导他们遵守纪律规范。

“他们的心灵很纯净。”面对这些特殊的孩子，赵丹倾注了很多爱心与耐心。

有时候教一个数字、一个生活常识，就得花上一个月时间，但赵丹并不灰心。在她看来，自己不仅仅在教知识，更重要的是教会孩子如何生活。

“我们学校招收的学生多为中重度智力障碍患者。能够安静坐在教室里，准确发出一个音节，背后都需要成百上千次的重复训练。”周至县特殊教育学校副校长杨懿飞说。

“为你，千千万万遍”这句标语悬挂在学校教学楼高处，也镌刻在每位老师的心里。一次教不会，就教一百次、一万次——这是所有老师的态度。

老师就像妈妈

周至县特殊教育学校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学生周一至周五在校。在他们眼中，老师就像妈妈一样。

每天早上，老师总是早早来到学校，打扫卫生、布置教室、准备教具，一切准备就绪后，等待孩子的到来。晚上睡觉前，值班老师会到每一个宿舍逐一探视。

孩子们的回馈方式各不相同。有的会甜甜地说老师好，有的只是腼腆地笑笑，还有的会帮老师整理桌椅、搬凳子……

雷坤艳主讲生活语文，是一名低年级班主任，班里的学生多为7岁至9岁的孩子。去年11月的一天，雷坤艳正在讲课，学生陈东（化名）突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她见状快步走下讲台，一摸额头，发现陈东发烧了，便立刻拿出手机拨打120，同时联系了家长。

随后，雷坤艳将陈东背在背上，跑到学校医务室。医务室里，她和校医一起使劲地搓热孩子的手心脚心，冰敷额头降温。最终，救护车到达前，陈东的意识逐渐恢复了。

每个进步都是奇迹

“学校的饭好吃吗？”“好吃！”

“最喜欢上什么课？”“语文课。”

……

学校的操场上，面对记者的提问，吴小然（化名）一边回答，一边露出浅浅的微笑。今年15岁的他，留着寸头，课间休息时，喜欢在操场上跑跑跳跳。

“他入学5年了，这几年像变了一个人。”吴小然是班主任贾颖特别牵挂的一个孩子。谈起他的成长，贾颖红了眼眶。

初到学校时，吴小然的行为习惯很差，性格暴躁易怒，课堂上大声喊叫，经常推搡同学，甚至毁坏教室的开关盒、窗户。

无论是课堂还是课外，贾颖都十分关注吴小然的一举一动。

贾颖了解吴小然多动的特点后，便引导他把精力用在劳动中，并不断给予鼓励：“你今天主动扫地了，真棒！”“谢谢你帮老师搬这个箱子。”发现吴小然情绪不对时，她总是先摸摸他的头，轻声问：“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

这个曾经失控、总是遭受指责的少年感受到来自他人的肯定和关爱，渐渐地，性格变得开朗，行为习惯也有了极大改善。

从不会洗漱到自己刷牙洗脸，从胡言乱语到能识字朗诵，这些特殊的孩子在实践中建立起自信。

学校还开设了手工、画画等课程，提升学生的动手能力。“我们学校一些能力强的学生，毕业后可以从事修脚、按摩、洗车等工作。”杨懿飞表示，将根据学生的认知水平、自理能力推出更多实操性强的课程，帮助学生更好地融入社会生活，用劳动获得更多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