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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孩子很爱戏,也肯下功夫”

——探访富平县阿宫腔传承中心委培班
《陕西日报》 (2026年04月01日 第09版)

3月27日,董玺轩在排练毕业剧目。

本报记者 李羽佳文/图

3月27日6时30分,富平县阿宫腔传承中心委培班(富平县阿宫剧团)的练功房里,准时响起“嗒嗒”声。那是圆场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18名男孩和22名女孩踢腿、拉筋、走圆场步。

阿宫腔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委培班的学员,这些孩子是阿宫腔传承的新生力量。

委培班不是常年开办,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按需招收零基础青少年,从头培养。“我们的委培班,第一期是20世纪90年代招生的,第二期是2002年招生的。现在在团里学习的,是2020年招的委培学员。”富平县阿宫剧团副团长李曼掰着手指,细数这场长达30年的人才接力。

富平县阿宫腔传承中心委培班(富平县阿宫剧团)现有64人,有十几人是20世纪90年代通过委培班入团的中生代,现在正值壮年,是演出和创排的骨干。“戏曲演员,尤其是武戏演员,黄金期很短,让40岁的人再去翻跟头不现实。”李曼说。

2020年,几十名小学生通过公开招考成为委培班的学员。他们从省内外来到富平县,开启6年学戏路。

15岁的董玺轩是委培班里年纪最小的学员。体型偏瘦的他站在队伍里,像一棵小树苗。但他身上,有着松柏般的韧劲。

董玺轩对第一次带乐、带妆排练他的毕业剧目《石秀探庄》记忆犹新。“两三米长的棉织带、网子和水纱勒在头上,刚开始,还觉得自己很神气,演了一会儿后,我就觉得头被勒得很难受,头晕、想吐。”董玺轩说。

勒头是戏曲演员化妆的必修课。黑网把眉毛提起来,湿水纱绑在头上,越干越紧,越紧越疼。勒头的体验让董玺轩感到不适。“锣鼓一响,听不清鼓点,脚下的步伐和手上的动作全乱了。”董玺轩说。

这出戏对董玺轩来说,是个挑战。武戏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对于体重只有46公斤的董玺轩来说,爆发力是短板。为了让表演看起来更有力量,他给自己加练了体能,仰卧起坐、俯卧撑每天各5组。只要一有空,他就和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的老师约时间加练,在西安和富平间来回奔波。

比力量更棘手的,是变声期。“台词说多了,嗓子会哑。”董玺轩说。他喜欢吃冰的、辣的,但为了保护嗓子,他一再克制。“变声期的长短因人而异,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变声期什么时候能过去。”面对仅有百余天的毕业大考,董玺轩只能用埋头苦练来对抗所有的不确定。

看着排练厅里一个个努力的身影,李曼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她说:“没有人,就谈不到传承。很庆幸,这批孩子很爱戏,也肯下功夫。”

近年来,富平县阿宫腔传承中心委培班(富平县阿宫剧团)的学员演到了西安易俗社,在陕西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活动中摘得2金9银,教师示范课《白蛇传·断桥》和委培班学生展演剧目《三岔口》双双入围“梨花杯”全国青少年戏曲教育教学成果展,惠民演出中的青春版《青天女巡按》更是广受好评。

7月,40个孩子将从委培班毕业,他们的汇报演出将是两个大本戏和每人主演一个的折子戏。其中,包括青春版《白蛇传》。青春版《白蛇传》不只演员年轻,还是剧团的一次大胆尝试。

“按照我原来的思路,中规中矩,一桌二椅,跟京剧一样表演。”李曼坦言,孩子们给了她意想不到的冲击。在排演白素贞饮雄黄酒现蛇身时,有学生提出建议——能不能把传统台帐换成透明纱幕,并配合肢体表演,用灯光在LED大屏上打出一条巨蟒。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李曼说,“学生说,老师,您总说怕丢特色,但没有年轻观众爱看,哪来的市场、何谈传承?”最终,李曼决定试一试。

“他们思维比我开阔。”李曼感叹。在这位“80后”演员眼中,传承从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借鉴、融合、发扬。如今,看着少年们逐渐成长,她有信心为这个传统的剧种培养更多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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