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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0年04月26日
一封“战友”的来信

1974年夏天,周正荣(左一)和张顺清(后)合影。 资料照片

本报记者 仵永杰

重新认识父亲张顺清,始于一封最近从重庆垫江寄来的信。4月11日晚,张琼和寄信人周正荣通了电话,原来周正荣是她父亲张顺清的战友。

在镇坪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帮助下,周正荣终于“找到”了战友张顺清。双方理了理有关张顺清的记忆。张琼和弟弟张林知道了许多父亲早年当兵的事,周正荣关于战友张顺清的记忆拼图也终于凑齐了。

张琼打算尽快找机会去重庆看望周正荣,听他讲当年部队的故事,这样就会离父亲更近些,就像重新认识父亲一样。

一封信勾起的记忆

今年3月18日,镇坪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人员李玉萍收到一封信件。写信的是重庆垫江人周正荣,他是奔着寻找镇坪籍战友张顺清来的。50多年前,周正荣和张顺清在东北黑土地上掀着手推车修铁路,开拖拉机种小麦。20世纪80年代,两人相继转业后便失去了联系。

“你们也知道我们战友之间的感情,几十年没见面了,没有住址和电话。”在信中,周正荣这样写道,“恳请你们帮忙查找一下。”

“只记得当年张顺清的家信地址上是镇坪县。”周正荣回忆说,“写信给镇坪县请求协助,但并不确定张顺清转业后是否回到了原籍。”信寄出后,周正荣并没有多少把握。

李玉萍和同事刘群登录信息采集系统查找,但并无此人。后来,联系县人武部,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张顺清家人的联系方式。

镇坪县城小,大多数人互相认识。稍年长一点的人都知道张顺清,称他“张老兵”。接到刘群的电话,张顺清的儿子张林有些激动,怎么还有人在挂念着父亲。

“您的战友张顺清找到了。”听到这个消息,周正荣在电话中说了好几个“谢谢”,他恨不得立刻赶过来。

张琼和张林急切地拨通了这位父亲战友的电话,讲了父亲转业后的工作生活状况;周正荣讲,在他心目中张顺清是一个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的人。

黑土地上结下的战友情

“张顺清个子不高,瘦瘦的,很机灵。”周正荣讲起第一次见到张顺清的印象,“1966年,我们一同在大兴安岭中修铁路。那时,在无边无际的林海中,要克服寒冷、物资匮乏等重重困难,但大家都干劲十足。”

1967年3月,周正荣和张顺清所在的连队来到嫩江县,在铁道兵东北农场种粮,负责1万余亩土地,主要作物为小麦、大豆。他们在机械排学开拖拉机、收割机,并负责修理。张顺清肯吃苦,脑子活,经常和周正荣在一起探讨机械修理业务。

播种时,张顺清和周正荣常互相配合“打头阵”。“我们就像拖拉机和播种机那样配合默契,耕作过的地整齐划一,其他拖拉机手都跟着学习模仿。”周正荣说。

1970年前后,因为厨房小、锅灶少,每个连队都要排队等着煮饭。张顺清开车上山运回木头,锯成小板,隔出三间厨房,置办了灶具。“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技术过硬,人品好,虽多年过去却一直让人忘不了这个战友。”周正荣回忆。

1982年,张顺清转业回原籍前,专程去和周正荣道别。张顺清给周正荣送了一条床单,周正荣送给张顺清一件新买的衬衣。没想到,这竟是两个亲密战友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终于“找到”当年的战友

1985年,周正荣转业回到垫江县乡镇机关工作,他一直牵挂着战友张顺清。他想过写信,但不知寄往何处。他也托陕西的战友寻访过,可并无结果。

直到最近,有人说可以向当地退役军人事务系统打听,于是周正荣就寄出了这封信。

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到来。在找到战友消息的同时,却得知战友已经身故。

“三十多年了,再没见到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周正荣声音低沉,内心很不是滋味。从少年到青年,他们在东北黑土地上有过10余年的情义。周正荣关于张顺清最新的记忆仍停留在1982年——当时,张顺清是步行两三个小时来和他话别的。

周正荣想补齐关于张顺清的记忆,张林在视频电话中说起“父亲张顺清”。回到镇坪县,张顺清在县汽车运输公司工作,开卡车拉货,常来往于西安、湖北、河南等多地。2012年,张顺清突然瘫痪,住院数月后离世。

张琼和张林姐弟俩零零星星地从母亲那里听来一些父亲当年的事情。张顺清的早年给了黑土地上的小麦、大豆,还有拖拉机和战友,他没有陪伴孩子一起长大。“我们姐弟俩对父亲当兵的过去并不了解,但也非常想知道。”张琼说。

有人说:“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并不是肉体的死亡。直到最后一个记得自己的人离开,才算最终落幕。”周正荣给张琼讲了关于“战士张顺清”的一切——刚到东北,他吃不惯发红的高粱米饭;他在雨中抢收小麦,称“那是最辛苦的一年”;他常常在耕作时“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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