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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4版:副刊
发布日期:2019年10月06日
水缸的使命

仇多轩

我家曾有两口水缸,它们肩负着生活的重要使命,见证了一段难忘的岁月。

这两口水缸滋养着全家老少的丰盈岁月,也是院中鸡鸭鹅猪牛羊猫狗的饮水来源,其中有一口大水缸比我的年龄还大。这口缸放在厨房里,呈土灰色,缸沿不是一般的厚实,两挑水倒进去,还不能把缸盛满。

我家住在距县城9公里的集镇上,家里的厨房一开始是小草房,房檐低矮,在还没有通上电的年月,阴暗潮湿。我上小学时,集镇通上了电,家家户户都装上了白炽灯。那时的灯光和如今的没法比,还常停电,一度电收费高达一块多钱,即便这样,大家也觉得比用煤油灯方便。不久,我家的厨房改建成了砖瓦房,灶台还贴上了白瓷砖,灶台上装了煨罐用以焐水,以便冷天用来洗碗、洗脸。厨房的两个窗户上也可以放些杂物,方便取用,比以前卫生许多。大水缸就在大锅跟前,便于舀水。缸上放个葫芦瓢,后来变成了铝瓢。

灶台上并排置了两口锅,大锅主要用来烧开水、煮饭、烀猪食等,小锅主要用来烧菜、摊饼等,分工不同,但同样重要。小小厨房,不仅仅带来了温饱,还传递着希望和温情,一大家人在一起,品尝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在艰难的岁月中拥有一份快乐。

我小的时候,家里吃水要担着水桶到离家二三里地的大井去挑。这是一项重体力活,家里几乎每天都要挑水,一方面是用水量大,一方面是因为水放上两天就不新鲜了。除了冬天,井水刚挑进家时,多是直接用碗舀上来喝,但是隔夜的井水我们是不喝的,容易闹肚子。每天清早,大人们就会把水缸的水挑满,力气大的半大小子也常常挑水。那时,家家户户的水缸必须每天都有水,如果没有,说明这家人不勤劳。

家中另一口水缸稍小,深褐色的,是后来买的,能盛放一挑多水。这只水缸放在院中,里面的水用来洗衣、洗菜、喂猪等。小水缸的水有时是从大井挑来的,有时是从门前小河旁的小井里提来的,更多是从门前塘边挑来的,再用明矾打一下,就和井水一样清。我也挑过很多次水,水稻等作物生长的时节,我学着大人们从田里捋几片禾苗的叶子,放在打满水的桶里,这样水桶摇晃时水溢出得就少些。

家里的两口水缸是泥烧制的,但非常结实,用了三十多年都没有损坏。下雨天,我们把水桶、脸盆等放在瓦房屋檐下接雨水,接满了再倒到外面的水缸里,挑水就可以省几趟了。

日子如常,生活如歌。亲近水缸,亲近土地,亲近庄稼,粗茶淡饭的日子也过得温馨。1994年,我到县城读中专,渐渐地习惯了有自来水的生活,对小井里的水反而有些不适应了。1997年毕业后,我回到家乡小学工作,学校里还有一口大井,供师生用水。1999年春,我离开学校到县城工作,之后在县城安家落户,就与用水缸的生活渐行渐远。

水缸也逐渐远离了乡邻的生活。2000年,集镇上通上了自来水,但一开始是每天定时供水,所以两口水缸暂时没有“下岗”,小的还放在水龙头旁。后来,自来水能够做到24小时供水,大家把水龙头接到了厨房,非常方便。清澈甘甜的自来水滋润着越来越美好的幸福生活,水缸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多数人家将它安放在院中的角落里,成为过往生活的回忆。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在回味乡愁,但绝不是留恋过去的泥泞小道、低矮草房,而是对过去经历的珍视,对我们自己、我们的亲人在艰苦环境下却满怀希望、勇敢坚持的由衷敬佩,对逝去亲人的深切缅怀。许许多多的崭新变化,不断刷新美丽乡村的颜值,增强了百姓的幸福感,珍惜与感恩洋溢于人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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